二人交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一击即分,各自退开站定,遥遥对峙。
“这小子身法太快,很难精准命中,我尚未踏入天阶,真气刚度本就不足,除非直击要害,否则很难一击而溃。好在我境界稳压他一头,体内真气总量至少是他三倍,只需固守耗战,等他真气枯竭,再以绝招一举定胜负。”左天心中暗自盘算。
对面的封尘,内心更是惊骇万分:“方才我已催动八成真气外放,潜锋手刃藏于掌心,竟依旧破不开他的真气护体。而且受真气屏障影响,我本想直刺心脉的攻势,竟如同打在软绵之上,劲力被尽数卸转,准头偏移掌半有余。破不开防御,又打不准要害,何况我境界低他一阶,无法催动真气护体,即便我身法武技远在他之上,一旦被他击中要害,后果不堪设想。行气地阶果然棘手,只能随机应变了。”
两人立于擂台之上纹丝不动,内心却是波澜翻涌,一时间谁都不敢贸然出手,就这样对峙了三十息。随后二人绕着擂台缓步周旋,六息过后,封尘忽然纵身跃起突袭,行至半途又骤然折返迂回;左天忌惮他近身偷袭,抬手打出气掌,攻势却不敢大开大合。一时间擂台上两人来回试探,反倒显得有些滑稽,看得台下众人兴致寥寥。
“怎么不真打啊,光在那儿绕圈子?”
“你懂什么,这是在运气呢,等会儿就要出杀招了,等着看好戏吧!”城北的郑屠夫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接话道。
又过十息,只听封尘一声大喝:“左帮主,看招!烈风劲!”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横悬半空,双掌双刃合十、双臂笔直前伸,三阳魁首隐于臂间,双足猛然迸发强横真气,身形如离弦之箭,合十的掌刃转瞬便杀至左天身前。
左天神色一凛,急忙将真气尽数汇于右掌,掌心顿时浮现无数金光流转的水波状气旋。他右臂微屈,陡然伸直,竟以单掌硬接封尘的掌刃攻击。
“大罗天手·破天!”
台下百姓与修士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掌刃与巨掌瞬息间猛烈相撞。
“哈哈哈,痛快!可惜你境界差我一阶,破不开我的护体真气,不然还真要被你……嗯?”
左天话音骤止,只见封尘横悬半空的身躯突然如风车般极速旋转,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滋啦——”声炸开。台下百姓只觉耳膜震荡、头痛欲裂;就连一众修士,也只觉识海似被撕扯,剧痛难忍。
左天右掌心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他急忙踉跄后退数步稳住身形,低头看去,掌心劳宫穴处赫然出现一个黄豆大小的血洞,鲜血正不断涌出。伤势本身并不算重,可伤口正中经穴,经脉受损,真气不受控制地顺着劳宫穴外泄。不仅右手短时间内无法调用真气,周身真气损耗的速度更是成倍增快。
“糟了,这次太过大意了……本还想耗到他真气枯竭,如今只能速战速决了!”左天心中惶恐,当即用左手食中二指快速封点右手内关、大陵两穴,强行封穴延缓真气外泄。
“封少城主果然好手段,竟能以旋劲破我护体真气,在下佩服,佩服。”
“左帮主言重了,擂台厮杀本就凶险,你境界又高我一阶,我必定要竭力应对,左帮主心存境界优势,一时大意也实属正常。”封尘拱手,语气沉稳,“不知左帮主是否要暂且调息片刻,恢复几分真气,我们再继续对决?”
左天一声冷哼,同样拱手回礼:“封少城主不必多礼。我虽境界略高一筹,可如今真气流失严重,经不起久战,不如你我各自使出最强杀招,一招定胜负,如何?”
封尘心中暗喜,当即应道:“正合我意,我真气充盈度本就不及帮主,如今你我剩余真气相差无几,也算公平。”
说罢,封尘褪去身上灰袍,立于擂台西侧;左天勉强稳住真气外泄,昂首站在擂台东侧。
一息……
三息……
十息……
三十息……
二人久久伫立不动,台下观众不再喧哗吵闹,人人屏息凝神,皆是心知,接下来这一击,必定是定胜负的终极对决。
“风刃九州!”
封尘率先出手。他所修武技素来以刃击为主,走短、巧、快的突袭路子,极少大范围杀招,而风刃九州却是他的成名大范围绝技之一。昔日他奉父亲洛日城主封玉修之命执行任务,身陷十余修士埋伏,便是凭这一招杀出重围,斩杀大半修士。
只见封尘将双掌双刃覆于丹田之前,真气流转,尽数灌注双掌双刃之上,随即一声暴喝,双臂猛然外展,足下真气狂涌,身形飞速旋动,无数凌厉风刃呼啸着直奔左天而去。
左天的成名绝技乃是大罗天手,共分三式:一式烈阳,二式擎苍,三式洪荒。世人皆言洪荒之力,可开天辟地,威力无穷。
眼见漫天风刃袭来,左天深知右手无法全力催动真气,当即将真气尽数汇于左掌,施展出大罗天手·擎苍。左掌骤然胀大一倍,此招借擎苍浩瀚之力,攻守兼备,单掌便足以挡下所有风刃。
“少城主,让风刃来的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
封尘脚下真气再度暴涨,身形旋转速度再度成倍增快,催动出的风刃也更多更快更凝实。而后万千刃芒旋成一道狂暴旋风,他自身便是旋风的风眼。强劲的风压压得擂台台面咯吱作响,台下百姓只觉劲风割面、刺痛难忍,若非擂台符文立柱暗中隔绝余威,众人早已被余波所伤。
“天呐,今年的登擂修士竟如此强横!”
“是啊,风刃太快,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哼,他是行气境人阶,真气本就有限,这定是最后一击了。”北候武台的蓝衣少年再度缓缓睁开双眼,低声叹道。
“左帮主,接招!风云九霄!”
话音未落,封尘裹挟着狂暴旋风,已然杀至左天身前,速度快得让左天心头一震。他将全身剩余真气尽数催入左掌,大罗天手·擎苍威力暴涨数倍,巨掌再度胀大数倍。
下一瞬,旋风与巨掌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彻全场的巨响狂袭向观者台,紧接着,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十息……
三十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