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下一站，去参加一场不可能的婚礼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和茫然，仿佛脚下的盘山公路已经连同那辆公交车一起坠入了深渊。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我的袖子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我弟弟他怎么了？林默，那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强迫她冷静下来。
我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刚才强行拉车、再加上缝合空间带来的神魂透支，让我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脑袋里更是针扎似的疼，但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
“别慌。”我的声音很低，却很稳，“你弟弟没事，暂时。”
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转而蹲下身，再次审视着重新陷入昏迷的萧子腾。
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此刻却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不是你弟弟在说话，”我一边观察，一边解释，这也是在对我自己梳理思路，“那是公孙策借他的嘴在说话。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道门手段，叫‘魂语信标’。他知道我能察觉到这些乘客魂魄上的手脚，所以故意留下一道神念，既是向我挑衅，也是在给我指路。”
“指路？指什么路？”萧清雪的声音里依然带着哭腔，但逻辑已经回来了几分。
她很聪明，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指他下一场‘游戏’的路。”我眯起眼睛，心中的寒意比这山顶的夜风更甚。
红宴为引，命格作衣……这个公孙策，心比天高，手段比蛇蝎还毒。
他根本不是要杀这些普通人，他是要把他们当成制作某件“法衣”的材料！
就在这时，一阵只有我能听见的、仿佛机械合成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紧急任务：缝合空间断层，拯救迷失生魂，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以最小代价，强制排遣毁灭性能量，并成功保全所有目标生魂）】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一：被动能力——虚空之眼（初级）。
你对空间与因果的感知得到初步强化，现在你能勉强看到一些附着在物体或能量上的微弱‘联系’。】
【奖励二：关键道具——公孙策的气息样本（已封存）。
其中蕴含公孙策最本源的一丝气息，是追踪其人的最佳引物。】
系统界面一闪而逝，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我的双眼，那因神魂透支而产生的刺痛感和眩晕感，竟然被缓解了不少。
世界在我的视野里似乎没有变化，但又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维度。
我心中一动，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份刚刚获得的【公孙策的气息样本】上。
这份所谓的“样本”，在我的感知中，是一团存储在系统空间里的、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雾气。
但当我激活【虚空之眼】再次“看”向它时，景象截然不同了！
那团灰黑色的雾气之上，赫然牵引出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几乎透明的红色丝线。
它的一端连接着这团气息，另一端则无视了脚下的山石、远处的树林和城市，径直刺破虚空，遥遥指向西南方向的某个模糊区域。
这条线，就是“联系”！是因果，也是空间的指向！
“红宴为引……”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脑海中那句诡异的谶语与眼前这条红线瞬间重合。
西南方……乡下婚礼……红宴……
一个疯狂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我心中电光石火般形成！
“我明白了。”我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快甚至让旁边的萧清雪吓了一跳。
“明白什么了？”她急切地追问。
我看着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公孙策没有逃，他在等我们。或者说，他在等我。这些乘客魂魄上的丝线，源头都在他那里。不找到他本人，破掉他那场所谓的‘红宴’，这些丝线就像附骨之疽，会慢慢吸干所有人的命格和气运，最后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具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我没有夸大其词，从刚才那谶语中“命格作衣”四个字，我就知道，这绝对是某种极其古老邪异的炼器或炼丹法门，以活人命格为材料，其歹毒程度，简直闻所未闻。
萧清雪的身体晃了晃，但她终究是天师府的精英，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决绝，再无半分犹豫和软弱。
她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林默，我弟弟的命，车上几十口人的命，都系于此。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有多危险，请务必带上我。我萧清雪，欠你一条命，也欠这些乘客一个交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退缩！”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带上她也好，天师府的道法对付这些歪门邪道，总归有些用处。
“准备一下吧，我们马上出发。”
我说着，弯腰捡起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直播间依然在线，只是因为刚才的混乱，画面正对着漆黑的地面，只有我和萧清雪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去。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
刚才那是真的假的？
主播用红线拉住了一辆公交车？
我眼花了吗？】
【不是特效！
绝对不是！
我看到那辆车真的挂在悬崖上了！
我朋友就在山下的路口，已经被镇灵局拦住了，说山上出了重大事故！】
【那个男的后来念叨的是什么？
红宴？
命格？
我怎么听得头皮发麻啊！】
【主播！主播你还在吗？回个话啊！我好怕！】
未接来电的图标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99+”，全是平台超管打来的。
我估计他现在已经急得快要报警抓我了。
我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刚才的一番折腾让我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些灰尘，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对着镜头，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道：
“家人们，都别慌，刚才出了点突发状况，不是剧本，也不是特效。”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瞬间一滞。
“事情有点复杂，我现在要去处理后续。所以，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我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些从惊疑不定转为满屏问号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下一场直播，时间待定。到时候，我带大家去参加一场乡下的婚礼。”
说完，我不等直播间的观众有任何反应，直接手指一划，果断地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世界瞬间清净了。
恰在此时，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强烈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架涂着镇灵局徽章的黑色直升机悬停在公路的空地上方，缓缓降下绳梯。
“林顾问，萧小姐，请！”一名镇灵局的队员大声喊道。
我没有客气，拉着萧清雪，一手抓住绳梯，几步就登了上去。
机舱门在我们身后“轰”的一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