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救人而已,看我给你缝座桥出来
“林默!”萧清雪的惊叫声在我耳边炸响,声音里带着一丝因绝望而产生的颤抖。
我不需要回头,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公交车开始滑动的瞬间,手腕一抖,数道黄色的符箓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啪啪啪”贴在了车身的侧面和尾部。
“敕令,固!”
符箓上朱砂绘制的符文瞬间亮起,迸发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将那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牢牢吸附在原地。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公交车向下的坠势猛地一顿!
有效果!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就像一个壮汉用一根手指去按住一头发疯的公牛,那短暂的停滞之后,是更加无可阻挡的滑落。
符箓上的金光在巨大的重力拖拽下,明灭不定,迅速黯淡下去,显然撑不了几秒。
萧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延缓死亡的降临,却无法阻止。
她下意识地朝我看来,那双又急又怕的眸子里,写满了最后的求助。
我没时间安慰她。
刚才强行撕开空间裂缝,又把公孙策那足以炸平山头的能量悉数排入虚空,我的神魂之力几乎被抽干,此刻大脑里像是有几千根针在同时搅动,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不能倒,更不能慌。
这辆车里,装着几十条人命,更装着那个叫公孙策的杂碎留下的线索。
“背包!”我低吼一声,反手就将身后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扯到了胸前。
拉链“刷”地一下被我拉开,我甚至没用眼睛去看,单凭手指的触感,就从一堆杂物里精准地摸出了几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几卷线,特制的线。
不是我神魂凝聚的虚空丝线,而是以天蚕丝为主料,浸泡过百年朱砂、黑狗血,并由我亲手用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的实体法器——赤阳锁魂丝。
这玩意儿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之一,轻易不动用。
它唯一的特点就是坚韧,以及对阴邪之物的绝对克制。
来不及多想,我抓起其中一卷,飞快地扯开油纸,将线头在路边唯一还算牢固的水泥护栏基座上闪电般绕了七八圈,打上了一个我“缝尸人”一脉秘传的“锁龙扣”。
另一只手则从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根足有我小臂长短、通体乌黑、针尖却泛着一点寒星的大号缝针。
这根针,名为“玄铁破障针”,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专用于缝合那些被外力强行破坏的、坚硬无比的“尸体”,比如金石、比如钢铁。
此时此刻,这辆悬在半空的公交车,在我眼里,就是一具巨大的、濒临破碎的“钢铁尸骸”。
“喝!”
我深吸一口气,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硬弓。
手臂肌肉坟起,带动手中的玄铁长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破风声,朝着那辆正在加速滑落的公交车尾部底盘甩了过去!
赤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惊艳的残影。
直播间里仅剩的画面,通过那枚掉落在地、镜头恰好朝向这边的手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什么?一根红线?主播想干什么?】
【用线拉住一辆公交车?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是钢索也得断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车毁人亡了……】
就在弹幕一片绝望的哀嚎中,那根玄铁长针拖着红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噗”的一声闷响,竟如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公交车厚重的底盘钢板!
针尖从另一头穿出,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动垂下,刚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栓扣结构。
成了!
我双腿扎开马步,重心下沉,双手死死攥住手中的赤阳锁魂丝,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
“给我——停——下——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几根看似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红色丝线,在这一瞬间被我绷得笔直!
嗡——!
丝线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一阵琴弦般的嗡鸣。
正在向深渊滑落的公交车,仿佛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狠狠地拽了一下,车身猛地一震,那令人牙酸的坠势,竟然硬生生被止住了!
车头依旧悬在崖外,车身随着惯性来回摆动,但那几根纤细的红线,却像最坚固的生命之索,将它死死地钉在了悬崖边缘!
萧清雪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她张着嘴,甚至忘了呼吸。
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用几根红线拉住一辆坠崖的公交车?
这已经不是道法,这是神迹!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我的吼声将她从震惊中唤醒。
“啊?哦!好!”
萧清雪如梦初醒,立刻冲了过来。
镇灵局的支援还没有到,我们必须抓紧每一秒。
砸开车窗根本来不及,我直接一脚踹在紧急出口的门锁上,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车门被我暴力踹开。
我俩一前一后,像两条穿梭在林间的猿猴,手脚并用地爬进倾斜的车厢。
车内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乘客,一股淡淡的、仿佛尸体腐烂和焚香混合的怪异味道扑鼻而来。
其中一个穿着实习警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是萧清雪的弟弟,萧子腾。
“子腾!”萧清雪扑过去,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别管他,一个个往外救!”我沉声命令道。
我们俩一人负责一边,抓起离车门最近的乘客,连拖带拽地往外弄。
我力气大,一次能拖两个,萧清雪虽然是女子,但身手不凡,动作同样麻利。
就在我们救出第七八个人的时候,山路下方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引擎轰鸣声。
镇灵局的支援终于赶到了。
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行动干练的队员从车上跳下,看到眼前这骇人的一幕,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们训练有素,立刻分工合作,一部分人过来帮我们救人,另一部分则迅速在周围拉起警戒线,布置现场。
有了帮手,救援速度大大加快。
不到五分钟,车上三十几名乘客全都被我们安全地转移到了路边的空地上。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
神魂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让我感觉眼皮重若千斤。
萧清雪安顿好她弟弟后,快步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瓶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好奇。
“谢谢……”她轻声说道,“今天,要不是你……”
“别说废话,一码归一码,这次出场费得加钱。”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虽然累,但脑子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松。
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个叫萧子腾的年轻人身边,蹲了下来。
镇灵局的医疗人员正在给他做初步检查,从生命体征上看,一切正常,只是深度昏迷。
但我知道,问题不在这里。
我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天工”灵气,轻轻点在了萧子腾的眉心。
我的灵识顺着这一点接触,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魂魄深处。
下一秒,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和其他乘客一样,萧子腾的身体并无大碍。
但是,在他的三魂七魄之上,赫然附着着一根比蛛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丝线。
那丝线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散发着无比阴冷、诡谲的气息,与公孙策那“黄泉画卷”的力量同出一源。
丝线的这一头,像毒蛇的獠牙般,死死地咬在他的魂魄本源上,而另一头,则延伸至一片我无法感知的虚无之中。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抽魂,更不是为了杀人!
公孙策费了这么大的劲,布下如此庞大的结界,又搞出自爆的假象,他的目的……竟然是在这几十个普通人的魂魄里,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一个个“坐标”!
他想干什么?
用这些人的魂魄当做祭品?
还是说……这只是某个更庞大、更恐怖仪式的开始?
就在我心头巨震,思绪飞转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萧子腾,那双眼睛,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他的瞳孔涣散,没有一丝焦距,像是两颗蒙尘的玻璃珠,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平板的、毫无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红宴为引,命格作衣,织者,静候诸君入席。”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翻,脑袋一歪,便再次昏了过去,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周围嘈杂的救援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蹲在原地,浑身冰凉。
站在我身旁的萧清雪,则是如遭雷击,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