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顶。
木头梁,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辣椒皮皱巴巴的,暗红色。光从窗户纸透进来,不强,照在被子上。被子是蓝底白花的棉布,洗得发白了,边角处打了个补丁。补丁的针脚很细,缝得很整齐,跟天桥下那床被子的补丁不一样。那床被子的补丁是大针脚,歪歪扭扭的。
他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不宽,只够一个人躺。枕头是荞麦壳的,硬硬的,有一股草的味道。手能摸到被子。被子是粗布的,摸着糙手,但是暖的。手不是透明的了。手指能动,指甲里有泥,掌心有一条疤。他不记得这条疤是怎么来的。拐角处有一张桌子,桌子是旧的,漆掉了一大块。桌子上放着一个碗。碗是粗瓷的,碗口缺了一个小口。
他试着动了动腿。腿疼。不是天桥下那种肿着疼,是骨头疼。像摔过之后的那种疼。
他什么时候摔过?
眼睛里有东西。眼角的位置,有一滴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耳朵旁边,滴在枕头上。枕头湿了一个小圆点。他抬手摸了摸眼角。手指是湿的。
门帘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