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另类的皇埔学校
书名:从做驸马开始 作者:一船风月 本章字数:2808字 发布时间:2026-05-13

第60章 另类的皇埔学校


北榜揭晓后的第三天,整个京城还在议论“四十九人”“无琼林宴”的事。北方士子有人叹息,有人怒骂,有人收拾行李打算回乡。


沈砚之从宫里出来,直奔沁芳园。


九月十九,清晨。

沈砚之站在沁芳园门口,看着这座小庄园。西郊外,占地不大,房舍不多,院子里的杂草还没除净。公主站在他身后,披着斗篷,晨风把她的鬓发吹起来。


“你昨晚说要用这里办学,我就让人腾地方了。”


沈砚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并不踏实。“地方是有了。钱呢?人呢?教什么?怎么教?”公主看着他,难得见他这么一连串往外蹦问题,“你想好了没有?”


沈砚之摇头:“没想好。但不能等了。”


公主把茶盏从他手里拿走。行,那就先干起来再说。

园子我借你,学堂和宿舍分开,前院上课,后院住人,厨房共用,省一笔。


沈砚之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这园子是你的?”公主笑了:“是我的,我借给你,不收租金。但要算我一份功劳。”


沈砚之转头看她,笑了:“行。算你一份。”他推开门,走进去。沁芳园变成了皇埔学校的校舍。将就,但能活。


何双卿连夜送来一份“签约还贷”方案,不强制、不捆绑。沈砚之看完,圈了两个字“可用”。


苏墨白皱眉:“大人,这不是卖身契吗?”


“卖身契是强制的。”沈砚之看着他,“我不强求。信得过的,签;信不过的,不签。”


苏墨白从矿上调了六个识字的工匠,说是“第一批教习”。周济拨了一笔银子,数目不大,够撑三个月。

江波从边军旧部里找了两个退伍校尉,管军事课。燕青把各处张贴的告示收回来一数,报名者二百余人,北榜四十九人,全到了。


徐魏是第一个报名的。

他站在报名处,拿起笔,手没抖。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退后一步,作揖。

没说一句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是从护城河边上走回来的。


沈砚之站在沁芳园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脸,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自己在状元楼喝茶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开学那天,土台搭在院子里,二百多人站在台下,有穿青衫的,有穿短褐的,衣服新旧不一,表情也不一。沈砚之站在台上,没拿稿子,手里只拿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心、法、道”。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台下安静。


我知道你们心里装着气。

南官冷待,考官无视,北榜贴在墙上,冷得让人发慌。

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比谁写得好,更不是为了跟南官争一口气。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把心磨硬,把脚站稳,把路走正。


子曰,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很多人读成苦其筋骨,饿其体肤。

但我说一句人话:真正的大任,不是让你吃更多苦,是让你在苦里,不丢底线。不是让你忍更多辱,是让你在辱里,不歪方向。

你们死过一次,活一次。你们要记住:上天留你一口气,不是让你继续活在怨气里,是让你将来做官,不冤百姓,不辱法度,不欺弱者。这才是大任。不是当官,是当良心。


台下安静。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他指向木牌上的“法”字。


你们学的东西,不叫文章,不叫辞藻,不叫排场。

你们学算法,是为了不让粮米、盐铁、工务被人吞占。

你们学法,是为了法条不空,原则不虚,百姓不冤。

你们学军事,是为了守好大魏疆,不是为了在朝堂舞刀弄枪。

你们学工科,是为了让荒田有水,让城池有墙,让穷人有路。

你们学商务,是为了让北地的盐能卖出去,让北地的粮食能运进来。


他抬手指向木牌上的“道”字。


我要你们记住一句为官最基本的话:为官之道,一要心正,二要法准。心正,就是不贪、不偏、不媚上。法准,就是不冤、不纵、不欺弱者。你们将来做官,不是写漂亮文章,是要能断案子、能平粮荒、能守法度。这才是“为生民立命”,不是空的,是每一块田、每一户人、每一桩案,都要你们负责。


“绝学,不是背得熟,是用得上。太平,不是无争,是有法可依。

你们要继的绝学,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时文,是能算数、能断案、能制图、能修渠、能守疆、能辨利。

你们要开的太平,不是官绅的太平,是北地百姓的太平,是寒门士子的太平,是弱者能说话的太平。这四个字,不是挂在墙上的,是刻在你们心里的。”


“皇埔学校不培养神仙,不培养为名利奔忙的士子,不培养南官眼里的乖孩子。

我们只收一种人——吃过苦,不死心,有底线,敢做事。


你们要以学为荣。

但要记住——不是学问让你亮,是心让你亮;不是名声让你贵,是法让你贵;不是官位让你重,是良心让你重。今天,你们进皇埔学校。明天,你们拿本事去做事。”


他最后说了一句:“将来你们为官,若见法被污、见民被欺、见不平不动——你就不配坐这个位置。”


今日我送你们八个字:心有秤,法有根;行有路,人有守。


话音落下,全场无声。


风吹过院子,吹动那些洗得发白的衣角。有人低着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沈砚之抬高一点声音:“现在,有请第一位上台签约的新生。”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徐魏身上。


徐魏被点名,猛地抬头。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鞋上沾着土,衣服带着汗。他走到台上,走到沈砚之面前。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想好了?”


徐魏抬头:“学生想好了。”


“不怕?”


“学生不怕。”徐魏拿起笔,手在抖,但笔稳,签下自己的名字。“学生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合约,放在沈砚之面前的案上。拿起笔。手没抖。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台下那两百多个北方士子。


“学生死过一次。在护城河上。”


台下安静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没有哭,没有喊,每个字都稳。


“从前我以为,娘让我读书,是让我去上京争一口气。我两次落榜,身无分文,差点投水而去。我以为那是孝顺。”


他顿了顿,“现在我才懂——我娘不是盼我去陪她,是盼我活,是盼我读书读得明白,是盼我将来能做事。

死过一次,我才醒悟。天意不绝我,不是让我苟活,是让我洗掉怨气、洗掉自卑、洗掉不敢面对的懦弱。”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娘的期盼,从来不是‘陪’,而是‘活’。不是‘赴死’,而是‘做事’。

所以学生徐魏,在此签下两年服务合约。不负娘亲,不负此生。不负皇埔,不负沈公。不负这天意不绝的一条命。”


他落笔。重重一按。血印落在纸上。


全场沉默了三息。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热烈的、喧闹的,是压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哽咽的。


沈砚之站在台上,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风吹过他的衣摆,吹过那些年轻的脸。

他再作揖,退到一旁。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台下沉默了很久。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走上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沈砚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不需要说。徐魏替他说了。风吹过土台,吹过那些年轻的脸,吹过案上那份签了血印的合约。


沁芳园的梅花还没开,但北地的春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皇埔学校,开学了。


余韵


典礼结束后,徐魏一个人坐在新校舍的宿舍里。窗外是秋夜,月光很亮。他想起娘,想起桥上的水,想起燕青伸过来的那只手。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告示,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他没扔。他把它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明天还要早起。学校要自己建,校舍要自己修,操场要自己平。沈砚之说这叫“磨心”。徐魏觉得,磨就磨吧,总比磨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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