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工学堂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简易的比试台。苏砚广发请柬,邀来了京城文武官员、士林儒生、各界百姓,将这场技艺与圣贤之道的争辩,摆在明面上。
百姓们本就好奇天工学堂的本事,早早围满了场地;儒生们身着长衫,手持书卷,满脸不屑地站在一侧,等着看苏砚出丑;太子与萧景琰也各自到场,端坐观席,气氛剑拔弩张。
比试伊始,一名白发老儒生率先起身,手持《论语》,厉声质问:“苏主事!我大胤以儒治国,圣贤之道教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却弃圣贤书不顾,教这些孩童打铁造器、摆弄奇技,岂非误人子弟、败坏斯文!”
话音落下,一众儒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地抨击天工学堂违背礼法。
苏砚缓步走上比试台,神色从容,没有半句急辩,只抬手示意身后的学堂学子。
“老先生所言圣贤之道,本是济世安民,可敢问在场诸位儒生,眼下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满口之乎者也,还是饱腹的粮食、耐用的农具、安稳的生活?”
她话音刚落,天工学堂的学子们便分成三队,依次演示所学技艺。
第一队学子推着改良后的曲辕犁、小型龙骨水车模型,当场演示耕作与灌溉。一人一犁,耕作速度远超传统耕犁,小巧的水车无需人力强拉,便能轻松提水灌溉,围观百姓连连叫好,纷纷称这器具能省一半力气。
第二队学子搬出工坊炼制的精铁器具,菜刀削铁如泥,农具坚韧耐用,对比市面上易断易钝的铁器,优劣一目了然。
第三队学子则现场演示火药配比、简易机械组装,用杠杆原理轻松抬起百斤重物,用精准的火药演示,讲明火器守国安边的用处。
每一项演示,都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皆是惠及百姓、稳固家国的本事。围观百姓掌声雷动,连连赞叹天工学堂教的是真本事、好技艺。
苏砚看向脸色铁青的老儒生,朗声问道:“圣贤之道,旨在安民。我教学子改良农具,让百姓多收粮食、免受饥寒;锻造精铁,让百姓安居乐业;研发火器,让边关将士守护家国,这难道不是践行圣贤济世之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儒生,语气愈发凌厉:“反观诸位,死守书本,空谈礼法,百姓饥寒无从解,边关危难不能救,反倒抨击实干技艺为奇技淫巧,试问,这才是真正的圣贤正道吗?”
一句话,问得在场儒生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那白发老儒生攥紧书卷,却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词,只能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砚,最终长叹一声,拂袖而去。其余儒生也纷纷面露愧色,再无一人敢出言抨击。
太子坐在观席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本想借士林之力打压苏砚,反倒让她借着实打实的技艺,赢得了全城百姓的认可,声望更胜从前。
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台上身姿挺拔的苏砚,眼中满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