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拿着空水瓶往宿舍走，太阳照在她肩膀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训练场那边的味道，有点土味，还有护具的凉气。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她想起来记事本还在包里——早上用的任务清单没还给器材组。
她轻哼一声，转身往回走，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声。训练场门口没人了，只有旗杆上的布条被风吹得响。远处周逸凡蹲在角落收拾绳子和护具，头低着，帽子压得很深。
她放慢脚步，想悄悄进去拿了就走。可刚迈一步，他忽然侧头看了过来。
她本来要皱眉，像以前那样准备呛人。但看清是他以后，动作停住了。
他没说话，只轻轻点头，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她也点点头，没出声，走到器材柜前翻找记事本。手指碰到纸页时，听见后面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在把安全扣一个个放进箱子，动作很慢，好像在等她走。
她抽出本子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下。
走出五米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蹲在那里，手搭在最后一个护具上，没动。
下午的任务是“城市寻踪·双人协作版”，节目组临时改了规则，必须抽签组队完成三轮挑战。姜晚晴站在抽签箱前，看别人说笑打闹，有人故意摇箱子。
“来来来，看看运气怎么样！”一个跳舞的女孩推她，“你先抽！”
她伸手摸了一个签，打开一看：G3-7。
旁边立刻有人说：“哎哟，这个编号熟啊，G3是全场最快纪录组。”
她还没反应，主持人喊：“第二位搭档，请周逸凡上台抽签！”
人群分开。周逸凡从阴影里走出来，换了顶浅灰色的帽子，风衣拉链半开，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
他走到箱子前，扫了一眼现场，最后看了她一眼，马上移开视线。
“兄弟们别让我跟他一组，今天状态不好。”有人开玩笑。
他不说话，伸手抽了一张纸，打开。
全场安静两秒。
“我的天！G3-7！同一组！”
“太巧了吧？是不是安排的？”
“以前见了就吵，现在连抽签都能凑一起。”
姜晚晴听着大家议论，手里无意识转着笔。她抬头看周逸凡，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躲。
但他很快低头，拧开瓶盖喝水，喉结动了一下。
她把笔夹回衣领，心想这人喝水都像演戏。
第一关在废弃商场顶层的绳桥区，两栋楼之间有一条晃动的钢索桥，下面铺了防护网，风一大，桥板就响。
“五分钟内通过，中途掉下去要从起点重来。”工作人员说完就走了。
他们站在起点两边，中间隔了半米。
“你先？”她问。
“你更熟悉路线。”他答得快。
她挑眉：“你还记得我上次走东巷？”
“记得。”他顿了一下，“你判断准。”
这话让她有点意外。她没接话，直接踏上第一块木板。
桥晃得厉害，走到三分之二处，脚下木板松了，她脚一滑，身体往前倒。本能伸手乱抓，抓住了一只手臂。
是周逸凡。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得很稳，手臂有力。她借力站好，马上松手，耳朵有点热。
“谢谢。”她小声说。
“没事。”他低头系鞋带，动作认真，手指却轻轻碰了下左耳钉。
这一幕被摄像机拍了下来。导播台有人说：“这互动……比昨天好多了。”
中午休息，大家在遮阳棚下吃盒饭。姜晚晴坐在树边，靠着树干吃饭，一边翻记事本。
“你说他们是不是吵出感情了？”一个男嘉宾咬着筷子说。
“以前怼得狠，现在都不吵了，反而奇怪。”跳舞女孩托着下巴，“你看抽签，俩人眼神都不一样。”
“还有刚才那个牵手——”
“是扶胳膊好吗！”另一人笑出声，“不过一个没甩，一个没缩。”
“关键是之后谁都没提。”
“重点是提了也不脸红啊！”
笑声一片。姜晚晴低头吃饭，筷子停在半空，眼角看见周逸凡一个人站在饮水机旁，帽子压低，手里握着杯子，没往人群走。
她停下转笔，轻轻捏了下耳垂。
他像是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她。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打出一块块光斑。两人目光撞上，不到一秒，同时移开。
但她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一点点弧度，很快消失，像看错了。
她低头翻开记事本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什么时候画了个笑脸，线条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涂的。
她看了两秒，合上本子，放进包里。
收工广播响起，工作人员开始收东西。她站起来拍拍裤子，往宿舍走。
路过训练场时，看见他还在那里，一个人对着沙袋练格挡，节奏稳定，呼吸均匀。教练早就走了，他没停。
她没打招呼，也没停下，只是脚步慢了半拍。
他打出最后一拳，收手站直，望着远处综艺基地亮起的第一盏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黑了。
他没看，也没动。
风吹起她的发丝，贴到嘴边。她抬手拨开，继续往前走。
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照在她背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