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电脑，搜索“沈玉 死亡预告 电话”。跳出来的结果很多，大多是新闻报道，但也有几个论坛帖子，讨论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她点进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发帖人叫“幸存者”，内容很简短：“我也接到了那种电话，预告我三天后死。我躲过去了，但它还会再打来。如果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或者有办法解决，请联系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但我是认真的。”
下面有个回复，ID是“老吴”，回复内容是：“如果你在江城，来旧货市场找我，摊子在最里面，卖旧电话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但帮不了你。”
苏雨晴盯着那条回复，心脏狂跳。旧货市场，卖旧电话的老吴。这个人知道什么，他也许能帮她。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旧货市场早就关门了。只能等明天。
那一夜苏雨晴没睡。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电话里的声音，还有音频里的那些声音。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自己泡在福尔马林池里，周围漂浮着器官标本，那些标本的眼睛都盯着她。
凌晨三点，手机自动亮了。她拿起来看，又是一条短信，没有号码：“第一个是沈玉，第二个是周子豪，第三个是你。他们都试过反抗，都失败了。你会怎么做？”
周子豪？这是第二个人的名字？他也接到了电话？
苏雨晴坐起来，搜索“周子豪”。跳出来的结果不多，有一个同城新闻，标题是“男子深夜被困废弃井中，消防紧急救援”，发布时间是昨天。文章很短，只说昨晚十一点左右，一名男子不慎掉入城西工业区一口废弃井中，消防员赶到后将其救出，男子仅受轻伤，不愿透露姓名和落井原因。
配图是救援现场的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苏雨晴看见照片角落里，消防员手里拿着一个背包，背包上挂着一个很眼熟的挂件——那是她们医学院校庆时的纪念品，她也有一个。
周子豪是医学院的人？或者是医学院毕业的？
她继续搜索，在医学院的校友通讯录里找到了周子豪的名字，五年前毕业的，临床医学专业，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照片上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生，戴眼镜，笑得有点腼腆。
苏雨晴记下了周子豪的联系方式，但没敢贸然打电话。她等到早上七点，估摸着旧货市场该开门了，就换了衣服出门。
旧货市场早上人不多，摊主们慢悠悠地摆着货。苏雨晴按照帖子里的描述，找到了最里面的那个摊位。一个瘦小的老头正在整理一堆旧电话，正是老吴。
“吴师傅？”苏雨晴试探着问。
老吴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她：“买电话？”
“不，我是……我在网上看到您的回复。关于那个电话，死亡预告的电话。”
老吴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里的电话，示意苏雨晴进摊子里面。还是那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老吴给她倒了杯水，水是温的，杯子有点脏，苏雨晴没喝。
“你也接到了？”老吴问。
苏雨晴点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电话内容、音频文件，还有那条提到沈玉和周子豪的短信。
老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周子豪昨天来过。我劝他躲起来，他不听，非要去查信号源。后来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在废弃交换局找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没了消息。直到晚上，我听说有人掉进废弃井里被救出来，我猜是他。”
“他还活着吗？”
“活着，但……”老吴摇摇头，“他逃过了第一次，但死线给了第二次预告。三天后，凌晨三点，在解剖实验室。”
和苏雨晴的预告一模一样的时间，地点也相近。解剖实验室在医学院，而苏雨晴是医学院的学生，周子豪是医学院的校友，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吴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电话是什么？死线又是什么？”
老吴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研究这东西二十年了，还是没完全搞明白。但我知道几点：第一，它不是鬼，不是怨灵，更像是一种……程序，或者说规则。第二，它通过电话传播，但电话只是个媒介，真正的源头是别的东西。第三，被它选中的人，会接到三次预告，三次之后，必死无疑。沈玉接到了两次，第三次是死亡当天接到的。周子豪也接到了两次，你是第一次。”
“三次……”苏雨晴喃喃道，“如果我躲过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我死？”
“对。而且每次预告的间隔会缩短，死亡方式会越来越难以躲避。沈玉第一次预告是车祸，她躲过去了，把自己锁在家里。结果第二天，第二次预告是火灾，她邻居家着火，波及到她家，她逃出来，但摔下楼，重伤住院。第三次预告就是在医院，电梯事故，她没躲过去。”
苏雨晴感觉浑身发冷。
“那……那周子豪呢？他的第一次预告是什么？”
“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把他拖进去。他逃过了，但第二次预告就来了，是三天后的解剖实验室。”老吴看着她，“你的第一次预告就是解剖实验室，这说明死线很‘看重’你，第一次就用了高难度的死亡方式。一般来说，第一次预告是比较容易躲过的常规意外，比如车祸、摔倒之类的。直接预告在特定地点、特定方式的死亡，说明它想尽快解决你。”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
“不知道。死线选择目标似乎没有规律，但有时候，它会特别‘关注’某些人，比如好奇心强的、试图调查它的、或者……和之前死者有关联的人。”老吴顿了顿，“沈玉和周子豪是同事，你是医学院的，周子豪是医学院毕业的，这之间也许有关联。”
苏雨晴想起那条短信：“第一个是沈玉，第二个是周子豪，第三个是你。”像是一种宣告，也像是一种排序。
“吴师傅，周子豪在交换局找到了什么？”
老吴从铁盒里拿出那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他说找到了一台机器，像是某种实验设备，上面标着‘1987年实验体09’。他拍了照片，发给了我。”
老吴拿出自己的老式手机，翻出照片给苏雨晴看。照片很模糊，光线不足，但能看出是一台军绿色的机器，有很多旋钮和按钮，还有一块圆形的屏幕。机器背面打开着，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
“这是什么东西？”苏雨晴问。
“我不知道。但周子豪说，机器里有个玻璃管，封着一截黑色的东西，像是头发，但会动。”老吴压低声音，“他说，他感觉那东西是活的。”
苏雨晴盯着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1987年，实验体09，封存的失败实验……医学院，解剖实验室……这些之间有什么联系？
“吴师傅，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地下三层，有一个废弃的旧实验室，据说八十年代做过一些秘密实验，后来被封存了。您说，那台机器会不会是从那里来的？”
老吴的眼睛眯起来：“你说详细点。”
“我听实验室的管理员说过，八十年代，医学院和某个军方研究所有合作，在解剖实验室地下进行过一些‘特殊项目’，后来项目终止，实验室被封存，所有相关资料都被销毁或转移了。但有些传言说，当时实验用的设备没有全部运走，有一些还留在那里。”
“什么实验？”
“不知道，管理员不肯细说，只说和‘脑电波’、‘意识传输’有关，后来出了事故，死了人，就停了。”苏雨晴越说越快，“如果死线和那个实验有关，如果那台机器是实验设备，那信号源可能在医学院，而不是交换局。周子豪找到的机器，可能只是其中一个部件，或者……是备份？”
老吴抽着烟，沉默了很久。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他都没弹掉。
“丫头，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苏雨晴咬着嘴唇。她怕，当然怕，怕得要死。一想到自己要泡在福尔马林里，她就浑身发抖。但躲起来真的有用吗？沈玉躲了，还是死了。周子豪去找信号源，现在还活着，虽然只有三天时间了。
“我想去找周子豪，”她说，“我们合作，也许能找出真相，毁了那个东西。”
老吴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怜悯，也有赞许。“你和周子豪一样，都不听劝。但也许……你们是对的。躲起来只是拖延时间，毁了源头，才能真正结束。”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小布包，和给周子豪的一模一样。
“这个你拿着，里面是特制的镜子，背面刻了经文，也许能挡一挡。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串铜钱，用红绳穿着，“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能辟邪，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带着吧。”
苏雨晴接过布包和铜钱，握在手心。“谢谢您，吴师傅。”
“别谢我，我帮不了你们什么。”老吴摆摆手，“如果你见到周子豪，告诉他，他上次落下的东西，在我这儿。”
“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