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手电光照在祭台边上，光扫到一条裂缝。裂缝不宽，但很深，底下透出幽蓝的光，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他没动，手紧紧抓着罗盘袋，指节都发白了。刚才那阵风停了，屋里那些金玉宝石的反光也静了下来。可那条由宝贝折射出的光路，还是清楚地指向祭台中间。
“它还在带我们过去。”林小婉低声说，声音有点抖。她站在赵玄机左后方，手摸到了背包侧袋里的鲁班锁，碰到冰凉的青铜棱角才稳住一点。
唐果缩在北边角落，平板抱在胸前，屏幕是黑的，只有耳钉闪着红光。她试了三次开机，每次刚跳出失败提示就自动关掉。设备完全不能用，热感、信号、数据库全都失灵。她咬了下嘴唇，把U盘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粉色外壳沾了灰，但还能用，只是现在没法插。
大雷站在最前面，匕首已经拔出来，手电挂在脖子上，光压得很低。他盯着祭台，眼睛都不眨。地面没动静，空气也没变，但他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这种感觉他在金三角见过——不是危险要来，是危险已经在了。
“赵哥。”他压低声音，“别往前走了。”
赵玄机没说话。他蹲下，拿出罗盘。铜盖一打开，指针猛地一颤，不是乱转，而是死死指着祭台中间那块高起的石头。他眯眼顺着光路看去，发现这些玉器的位置不是乱摆的，每一块反光的地方都正好卡在砖缝和光影交叉点上，像是一套指引路线。
“这不是陷阱。”他轻声说，“是钥匙。”
“啥意思？”大雷皱眉。
“九藏聚灵局能聚气，但要启动它，得有人走到中心。”赵玄机收起罗盘塞进袋子，“这些宝贝不只是用来骗人的，它们在等一个动作——有人踏上祭台，机关才会开。”
林小婉眼神一紧：“你是说……真正的宝物不在这里？而在下面？”
赵玄机点头：“光是从地底来的。蓝色，稳定，不像火把或磷光。我爹笔记里写过一种‘龙脉凝玉’，说是千年地气结成珠子，埋在龙脊正中，能改命。这颜色……对得上。”
唐果抬头：“所以眼前这些全是假的？真东西在祭台底下？”
“嗯。”赵玄机站起来，“但谁踩上去，谁就是开关。搞不好会被吸干。”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手电照着那道渗出蓝光的缝，像大地睁了一只眼。
过了几秒，大雷冷笑一声：“那还等什么？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你不怕死？”唐果问。
“怕啊。”大雷咧嘴，“但我更怕后悔。我退伍三年，天天修车拧螺丝，现在好不容易进个真古墓，你说我不碰点东西？”
林小婉皱眉：“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知道。”大雷握紧匕首，“我站前面，真出事我先扛。你们往后退就行。”
赵玄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大雷不是冲动，这家伙每次提金三角，其实是因为怕密闭空间。可现在他主动往前顶，说明他也明白——退不了了，沙堵死了，外面回不去，只能向前。
赵玄机伸手拍了下大雷肩膀：“一起上，别分开。”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祭台边缘的石砖上，发出“咔”的一声。四周没反应。他又走一步，进入光路范围。手电扫过地面，那些玉器的反光忽然一起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他。
林小婉赶紧跟上，脚步很轻。她一边走一边看墙上的刻痕，发现那些原本以为是标记的线条，其实是符文，排列方式跟她妈笔记本里的楚地镇魂咒很像。
唐果抱着平板走在最后，耳朵上的三枚耳钉轮流闪红光。她在试手动唤醒系统，哪怕一秒也好。可惜系统像被压住了，连自检都过不了。
四人慢慢靠近祭台中央。越近，蓝光越亮。光不刺眼，但照在皮肤上有种麻麻的感觉。赵玄机停下，蹲下用手电照裂缝。光打进去，能看到下面有块青黑色石板，上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雕的是龙，眼睛凸起，龙身绕着暗纹，像血管在动。
“龙脉秘宝。”他低声说，“找到了。”
唐果屏住呼吸：“这东西值多少钱？”
“不知道。”赵玄机摇头，“但它不只是玉。你看那纹路，好像在动。”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晃，是一种闷响，从脚下传来，像地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四人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大雷低吼，半蹲下去，匕首横在胸前。
赵玄机没答。他盯着裂缝，发现蓝光开始闪，不再是均匀亮，而是忽明忽暗，像心跳。
林小婉突然拉他袖子：“缝……在变大。”
真的。原来只有手指宽的缝，正在慢慢张开，石头发出“咯吱”声，碎屑往下掉。蓝光越来越强，照得他们脸上发青。
唐果往后退半步：“我靠……下面真有东西？”
赵玄机一把抓住她胳膊：“别松手！”
下一秒，震动变强。
“轰——”
一声闷响从地下炸开，祭台周围的石砖一块接一块裂开，尘土飞溅。整个墓室嗡嗡响，像封印被撕开了。四人站不稳，大雷直接跪在地上，用手撑住才没倒。
就在他们面前，祭台中间的石板猛地炸开！
碎石乱飞，烟尘冲天。一个黑影从地下冲出来，带起一阵风，吹得手电乱晃。那东西落地时“咚”一声，地面都跟着抖。
烟尘散了一些，他们看清了。
那是一头巨兽，像麒麟，全身是青铜色鳞片，四条腿粗得像柱子，爪子闪着寒光。头抬着，两只角弯着，眼睛通红，瞳孔竖着，像两团烧着的炭。最怪的是它身上缠着黑气，不是烟也不是雾，黑乎乎的，随着呼吸流动。
它不动，就站在秘宝上方，头慢慢转，眼睛扫过四人。
赵玄机立刻趴低，左手向后挥，示意大家贴墙。他不敢说话，只用嘴型说两个字：“撤……半……步。”
大雷咬牙，慢慢后退，匕首一直对着巨兽前腿。林小婉扶着墙挪，右手死死攥着鲁班锁。唐果几乎是被赵玄机拖着往后拉的，她看着那巨兽的脚——每个都比人头大，踩在地上一动不动。
四人最后靠在四根石柱之间，围成扇形，把祭台和巨兽看得清清楚楚。没人再上前。
巨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但胸口发闷。它抬起前腿，重重踩下，裂缝边的石头又崩了几块。接着它张嘴，露出尖牙，发出一声巨吼。
“吼——！！！”
声音冲满整个墓室，所有宝贝都在响，玉器叮当，金器晃动，墙上的画都像在抖。四人本能捂住耳朵，背死死贴住石柱。
吼声持续三秒，突然停了。
巨兽低头，红眼盯着他们，喉咙里还有低沉的声音，像警告。
谁都不能再动一步。
赵玄机靠着东边石柱，左手压下示意安静，右手抓着罗盘袋，眼睛盯着巨兽的一举一动。大雷蹲在南边，匕首横握，盯着巨兽的腿。林小婉靠着西边柱子，呼吸急，但手稳，眼睛看着地面和巨兽脚的距离。唐果缩在北边角落，平板抱在怀里，手指摸着U盘接口，耳钉红光一闪一闪。
巨兽站在祭台中间，秘宝就在它脚下的缝里闪着光。蓝光照在它鳞片上，冷冷的。它不动，也不叫，就站着，像一座活着的雕像，守着不该碰的东西。
四人不敢大声喘气。
手电照在它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像四个人被钉在墙上。
赵玄机的手碰到腰间的罗盘，很冷。
他没拿出来。
他知道，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让它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