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窗外的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光亮,整个美容店还沉浸在静谧的睡意里,连空气都带着昨夜残留的、淡淡的暖意。我睡得迷迷糊糊,意识压根没有从昨晚的氛围里抽离,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和秦咚德相拥时的温柔触感,是她轻声安抚的话语,是那份藏不住的暧昧与心动。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里,昏沉又慵懒,四肢百骸都透着酒后的酸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想就这样一直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心与悸动里。
可这份美好,终究被硬生生打破。
一道穿透力极强、响亮又熟悉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隔着房门炸了进来,硬生生刺穿了清晨的宁静,也瞬间把我从香甜的睡梦里狠狠拽了出来。我浑身猛地一颤,心脏跟着骤然一跳,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发紧。
不用细想,我心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一个名字——是桂姐,王香桂。
在这片街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桂姐这样,嗓门洪亮、性格泼辣,一开口就能震慑全场的人。我慢慢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脑袋依旧昏沉沉的,宿醉的后劲还没完全褪去,太阳穴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觉得四肢发软,浑身提不起力气。
我抬手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视线依旧有些模糊,脚步也轻飘飘的,整个人晕头转向的。拖着沉重又缓慢的脚步,我一步步走到房门口,抬手有些迟疑地拉开了房门。
房门一打开,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彻底清醒,再也没有半分迷糊。
只见桂姐正双手叉腰,站在客厅正中央,标志性的兰花指翘得格外显眼,整个人气势汹汹,张牙舞爪,脸上满是怒火,眼神凌厉地盯着一旁的秦咚德,嘴里不停数落着,语气又急又凶,火气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店,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火气,全然不顾及场合,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个秦咚德!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把我的人给撬跑了?”桂姐往前迈了一步,指着秦咚德,语气越发激动,“赶紧的,快把我家朗朗交出来!你立刻马上给老娘叫出来,不然今天我就赖在你店里不走了,你一个客人都别想接待,生意也别想好好做!”
秦咚德就站在对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挂满了无可奈何的尴尬笑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她一直陪着笑脸,眉头微微皱着,想要开口解释几句,想要缓和桂姐这暴躁到极点的情绪,可根本插不上话。
桂姐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见她不吭声,火气更盛,紧接着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语气比刚才更加凶狠,也更加霸道。
“秦咚德,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你真以为老娘不敢砸了你这家小店?”桂姐中气十足,声音亮得震耳朵,“我告诉你,我王香桂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从来不会含糊半分,你最好别跟我硬碰硬,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整个美容店,全是桂姐的怒吼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秦咚德被她这番无理取闹、又霸道蛮横的模样弄得实在无奈,积压了一早上的尴尬与无奈,瞬间化作了笑意,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不停颤抖,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释然。
我甩了甩依旧发晕的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最后一丝迷糊彻底赶走,快速整理好混乱的思绪,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快步朝着桂姐和秦咚德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刻的我,身上还穿着昨晚秦咚德给我的美容院专用一次性宽松美体衣,面料薄薄的,款式也格外宽松,看起来格外奇怪;脚上踩着的,也是店里一次性的轻便拖鞋,走起来轻飘飘的,整个人的模样既狼狈又滑稽。
可我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心里只想着赶紧平息这场闹剧,不想看着桂姐一直这样对着秦咚德大吵大闹。
我走到两人身边,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软糯迷糊语气,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两人都能听清:“桂姐,我在这里呀。”
我轻声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沙哑:“昨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店里的钥匙,喝得又那么醉,整个人晕乎乎站都站不稳,根本没办法来回折腾去你家里。没办法之下,才只能在德姐店里暂时休息一晚。我又没有被德姐拐走、撬走,你一大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呀,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刚才还吵吵闹闹、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桂姐和秦咚德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两道目光一同落在了我的身上,上下仔细打量着我此刻的模样,客厅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