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很安静,空气好像都停住了。阵眼断了,金光和幽火还在乱闪,锁链只剩下一小截,上面的光芒一跳一跳的,像快死的虫子在动。
江昭昭靠着石台,眼睛很累,但她不敢闭上。她的眼睛一直在疼,眼前全是乱七八糟的光点,可她还是盯着那团还没灭掉的东西看。它还在动,三下呼吸的时间就跳一次,很弱,但没停。
林寒跪在阵图中间,左手压着符线接头的地方,右手抬不起来。他手臂上有伤口,血顺着符纹流进阵眼,可符线只烧了一点就灭了。他喘得很重,额头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还没完……”他说,声音很小。
云鹤老祖站在结界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破玉,有点发烫。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撑住。”
说完他就往前走了一步,袖子一甩,把全身的灵力压过去。金光被推了回去,不再乱炸。石头墙开始抖,碎石往下掉,能量终于稳住了。
他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说:“最后一击。两个人一起上——一个引灵,一个破核。”
江昭昭咬牙站起来,手指按在眉心。脑子像要裂开,眼前一黑,她又睁开了眼。她的灵瞳还能用一点,看到那团核心跳动的规律:三下呼吸,开一次缝。
“三下……开的时候放符!”她喊出来。
林寒没说话,猛地抬起左臂,把手插进阵眼的凹槽里。血一下子沸腾起来,符线从下面烧上来。他咬紧牙,脸上的肉直抽,整个人动不了。
一、二……
江昭昭盯着那团光,心跳跟着它走。
三!
“就是现在!”
林寒一掌拍下去。
轰!
大阵响了一声,像在惨叫。幽光炸开,金光四射,被老祖一挥袖子挡了回去。阵眼猛地震动,中间裂开一条缝,越变越大。锁链全没了,封印塌了,地上出现裂缝,里面冒出红色的雾气。
江昭昭眼前一黑,终于站不住,滑坐在地。她听见林寒倒下的声音,还有急促的喘气声。石室一下子静了,只有地底还有一点震动,像快要停的钟声。
老祖低头看手里的玉,裂痕已经到了中间。他轻轻一扔,玉掉进阵眼废墟里,立刻不见了。结界慢慢消失,石室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时,墙上突然亮起很多符纹,闪个不停。空中一扭,出现三个黑影,穿着暗色长袍,戴着青铜面具。带头的那个一看阵眼毁了,立刻大吼:“阵破了!快走!”
另外两人马上结印,空间晃动,像是要逃。
老祖冷冷看着,袖子一甩,灵力变成一张大网,堵住出口。紫光扫过,两个黑衣人被拉回来,摔在地上,面具裂了,露出惊恐的脸。
“来了就别想走。”老祖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动。
第三个人没跑,反而抬手打出一道血符,想打开通道。江昭昭用力提起一口气,用灵瞳看他头顶——那里有细细的线连着,指向东峰。
“老祖,他们还有人接应。”她小声说,声音很弱。
老祖点头,手一挥,三人全被定住,灵脉也被封了,不能动。墙上的符纹暗下去,空间也不动了,别的古族人应该已经跑了。
石室又安静了。
老祖看向角落。凌霄真人浮在半空,身上缠着金线,意识没了。他不动,嘴角却笑了,低声说:“你拦不住……寂灭劫开始了,天地都要毁。”
话没说完,他头顶的气息突然缩进去,像是要自己断掉神识。
老祖一步冲到他面前,把残玉贴在他头上。玉的裂痕钻进皮肤,画面一闪:一间黑殿,几个长老跪着,面前是深渊上的巨大影子。他们齐声念:“引万灵之气,启寂灭之门。”
老祖猛地收回手,玉碎成粉末,飘散了。他退后一步,脸色很难看。
“不只是玄天宗。”他看向江昭昭和林寒,声音低,“他们想趁阵破,炸掉三十六处灵脉,引发‘寂灭劫’,吞掉整个修真界。”
江昭昭靠在石台上,手指抠进青苔,指节发白。她想说话,嗓子干得说不出声。林寒躺在地上,呼吸很弱,左臂全是血,还没醒。
老祖抬手,在阵基周围设了临时封印。灵光闪动,把地下的红雾压了下去。他站了一会儿,说:“先带他们回峰上休息。”
他蹲下检查林寒,手指搭脉,然后送一缕灵力进他心里,稳住气息。又走到江昭昭身边,见她眼神涣散,知道是灵瞳用得太狠。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温润的玉佩,放进她手里。
“握着它,能好受点。”
江昭昭低头看玉佩,没说话,慢慢把手合上。暖意从掌心传来,一点点流进身体。
老祖站在石室中央,看了一圈。阵眼毁了,古族跑了,掌门被抓,阴谋露出来了。但他知道,这只是风暴前的平静。
他抬头看通往地面的密道,那里还是黑的,但已经有光透下来,像是天快亮了。
“走吧。”他说。
江昭昭试着站起来,手发抖,试了两次才站稳。她看了眼昏迷的林寒,又看了眼老祖手里的囚笼——凌霄真人还被金线绑着,浮在空中。
她往前走,脚步不稳,踩在裂开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老祖一手托起林寒,用灵力护住他。另一只手掐诀,打开向上的路。石阶一层层出现,灰尘在光柱里飘。
江昭昭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空空的。灵瞳没动静了,也不再看到什么。她知道,它暂时不能用了。
但他们赢了。
至少现在是。
她抬头,看见老祖的身影在光里拉长。通道尽头,是外面的世界。
风从上面吹下来,有点凉。
她的手还握着那块玉佩,掌心全是汗。
脚下的石阶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好像地底还有什么在醒来。
她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