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枪尖刺破空气，带着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直取张耀咽喉。
张耀的反应比林辰预想的还快。拳套上的能量刺钉在枪尖刺到面前不到半米时猛地向上一格，金属碰撞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林辰感觉枪杆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虎口一阵发麻，但他没有收回长枪，而是借着这股反震力枪尾横扫，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劈张耀太阳穴。张耀后仰闪过，拳套在枪杆上擦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王勇攻上来了。比张耀的速度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山脊岩石碎裂，碎石从他脚下迸射出去，滚下两侧的陡坡。他的战锤高高抡起，锤头上的能量纹路在挥动的瞬间全部点亮，像一颗坠落的暗红色陨石朝林辰砸下来。
林辰来不及闪，也不能闪——身后就是陆时，陆时正在侧翼和张耀缠斗，根本没有空间退。他咬紧牙关，长枪双手横架，用枪杆中段硬接了王勇这一锤。
轰的一声。枪杆弯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林辰脚下的岩石直接碎裂，双脚陷进了碎石里没到了脚踝。手臂的骨头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剧痛从手腕一路窜到肩膀。如果不是长枪本身的材质够强，这一锤就断了。
“撑住了？”王勇咧嘴一笑，战锤又抡起来了。不等他第二锤落下，林辰的血气触须从地面弹射而出，缠住了王勇的脚踝。用力收紧企图将王勇拉倒，但王勇只是膝盖弯了一下，然后低吼一声，双腿发力，直接把两根触须从地面扯断了。断裂的触须在空中散成一片暗红色的血雾。这就是零阶巅峰的力量型。
另一边，陆时和张耀的交手同样激烈。张耀的拳套攻击快且密集，每一拳都带着短距离的充能爆发，砸在岩石上就是一个烧焦的浅坑。陆时在这种攻势下几乎没有反击的机会，他的短刀够快够准，但张耀的节奏更快。陆时切了三次角度想绕到张耀侧后方，张耀三次都用比他还快的横移卡住了位置。
“你的刀确实准，”张耀在交手间隙歪了歪头，“但只有准没用。”
陆时不说话。他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拳套的能量刺钉划开了三道口子，最深的一道渗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但他的呼吸还是稳的。
林辰从碎石里拔出双脚，蹬地朝王勇反冲过去。他意识到——不能让王勇和张耀把战场连起来。王勇的战锤有范围，张耀的拳套有速度，但他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配合衔接。林辰用余光扫了一下王勇和张耀之间的距离，每次张耀移动，王勇就会停半拍看他的位置。王勇挥锤，张耀也会下意识避开锤击范围。这是习惯，不是战术。
“陆时！”林辰吼道。
陆时在闪避中给了他半秒的眼神。
林辰没有说完。但他知道陆时会懂，他们用同一个信号配合过三次。叫名字的一瞬间，代表目标切到王勇，不管手边是谁。
林辰长枪前刺，枪尖在王勇面前抖出三朵冷光——这是虚刺，目的是逼王勇后退。王勇果然后退了半步，把重心压在后脚上准备下一锤。就在这时，陆时甩开张耀，反手一刀朝王勇后膝关节刺去。角度精准，时机完美。
刀尖触到王勇膝弯的一瞬间，王勇的腿侧爆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波，直接把陆时弹了出去。陆时在空中翻了一圈，勉强单膝落地，刀柄撞在岩石上冒出一串火星。被动防御型能力，某种触发式护体能量。林辰在心里骂了一声。难怪王勇敢打得这么莽，他有底牌。
“就这点东西？”王勇把战锤往肩上一扛，“那你们九组是真的弱。”
林辰没有回应。他在重新计算。
同样是零阶巅峰，四组的王勇和张耀组合比三组的曹阳和涂倩更“重”——火力更猛，容错率更高，而且他们的配合不是靠数据，是靠习惯。习惯是改不了的。但改不了就是死的。
张耀再次贴了上来，拳套连击如暴雨般砸向陆时。陆时连退了七八步，脚下突然踩空了一块松动的岩板，身体晃了一下。张耀的拳套已经砸了过来——林辰长枪横插，枪尖上挑，在拳套落到陆时面门之前截住了拳头。刺钉和枪尖相撞，溅出的能量碎屑打在林辰脸上，灼出几个细小的红点。
“你照顾他的时间比照顾自己多。”张耀说。
“那你猜我还有多少时间照顾自己。”
林辰右手单手持枪顶住张耀的拳套，左手五指猛地张开。三根触须从不同方向射出，不是朝张耀，是朝张耀身后的岩石——触须缠住岩石后猛然收紧，岩石炸裂，碎石朝张耀后脑倾泻而下。张耀不得不收拳回身格挡碎石。林辰趁机把陆时拉了起来，两个人退了三步，重新站到了山脊线的背面。胸膛剧烈起伏，手臂都在发抖。不是怕，是体力过半了。
“四组的配合太熟练了，一个人被牵制另一个立刻补位。我们的攻击窗口比预估的窄至少一半。”陆时说，声音低而冷静。
“不是一半。”林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几秒钟。刚才我虚晃那一下，他只退了半步，然后护身能量弹出来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腿侧就知道你会上去。这不是配合，是默契。”
话音未落，他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个快速逼近的信号。从西侧山脊线——两个人，一强一弱，移动速度极快。
是曹阳和涂倩。他们提前结束了西侧的战斗。
曹阳从西侧山脊线上一跃而下，阔刃短刀在落地的瞬间劈开了一只刚从山脊缝隙里窜出来的零阶后期诡异。他没有停顿，两步冲进战场，直接撞向王勇。王勇的战锤和曹阳的阔刃短刀在空中对撼，两把重型武器的碰撞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山脊线上的碎石全部被震得跳了起来，几块人头大的岩板被冲击力掀飞，朝两侧陡坡滚落。岩脊的东侧边缘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一声脆响之后崩裂出一条两米多长的裂缝，碎石沿着陡坡一路滚进山下的树丛，砸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松树。涂倩站在曹阳身后十米处的岩石上，数据板已经打开，屏幕上同时追踪着四个人的能量波动。
“抱歉来晚了。”她推了下眼镜，“西边那几只拖了点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林辰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和陆时作战服上的血渍，没有多余的关切，只是在评估可用战力。然后她低头看着数据板上跳动的数值。
“王勇的锤每次挥动之间有一点间隙，捶挥到最顶端的时候会出现大概零点几秒的能量波动突变，不是降，是骤增，全身都在充血，保护机制在那时最弱。”她抬起头，“如果你们还能再来一轮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算好出手时机。”王勇把曹阳压退了半步，朝涂倩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分析型？有屁用。”
涂倩没有理他，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划动，已经把王勇和张耀的能量波动数据拆成了分层图表。曹阳架住王勇的锤子，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路上一共打了七只，我们拿了后期，分你们一半积分。现在先把这个山头清干净。”
林辰用长枪撑着身体站起来。西侧山脊线那边传来密集的战斗声响，金属撞击声、能量炸裂声、还有一声无比凄厉的诡异嘶吼，大概是其他几组在争抢那片区域。北坡那边也在打，听声音不像是人打诡异，更像是诡异在追着人打。有人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脏话，被能量干扰截成了半段嘶嘶的电流音。
“还能打。”他说。
陆时把短刀在指间转了半圈，血顺着刀刃滴在碎石上。“一样。”
山风从山脊线上刮过，吹散了锤击溅起的灰尘。对面的王勇和张耀重新站定了脚步。王勇的肩膀上多了一道不浅的刀痕——曹阳留下的，张耀的拳套上能量刺钉断了一根，但他本人没受伤。两个人看上去不比这边轻松多少。
王勇把战锤从肩膀上放下，锤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三组和九组混在一起，”他说，“那还是一起打。”张耀在他身边活动了一下拳套。
曹阳把阔刃短刀横在身前。
“这山头归谁，打完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