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院长看着黑衣人连滚带爬逃出石屋，脸上的冷意缓缓敛去，石屋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半分。
他重新靠回石椅，指尖轻轻叩击石桌，目光落在顾时安身上，语气意味深长：“怎么，黑色序牌也是那老乞丐给你的？”
顾时安心中早有预案，脸上却挤出满脸茫然，挠了挠头：“不是老乞丐给的，那序牌是我在黑沟里捡的。”
“黑沟？”
关院长眯起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黑沟里能捡到黑序牌？你当老夫三岁小孩糊弄呢？”
顾时安缩了缩脖子，老实巴交地陪笑道：“真的院长！我当年在黑沟掏熵兽骨头的时候，从一堆烂骨头里扒出来的，看着黑乎乎的像块石头，觉得能当个坠子玩，就随手揣兜里了……”
这话半真半假，捡东西是真的，只不过当年他从黑沟里捡回来的，是那颗熵之本源晶。
关院长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眼神看得顾时安心里发毛，最终才移开目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别演了，牌子在哪呢？”
顾时安连忙应道：“在宿舍呢，我怕丢，藏在枕头底下了。”
“去拿来。”
关院长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往石椅上一靠，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不再搭理他。
顾时安只得悻悻地转身走出石屋，一路小跑回到三十六号宿舍，反手锁上门。
才从胸口的储物序牌里，取出那块沉寂了许久的黑色序牌——正是老登千叮万嘱让他 “入院即藏、非地表不戴” 的那一块。
指尖摩挲着序牌冰凉粗糙的表面，顾时安心中念头飞转。
如今这牌子已经被议会鹰部盯上，关院长却偏偏让他取来，虽猜不透老院长的用意，但他心里清楚，关院长刚替自己解决了盯梢三个月的密探，又给了通令牌和藏字牌，此刻绝无加害自己的道理。
他压下心头思绪，刚要揣起序牌出门，石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安哥，是我。” 门外传来孙小驴的声音。
顾时安连忙将序牌揣进怀里，起身打开石门。
孙小驴拎着一个粗布食盒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安哥你可算回来了！演武一结束你就没影了，我在演武场等了你半个多时辰，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我能有什么事。”
顾时安笑了笑，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关院长找我聊了聊两年后全地下城联合大比的事，顺便说了说修炼的安排。”
“那就好。”
孙小驴松了口气，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烙得金黄的粗粮饼和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我刚熬的，还热乎着呢，你快趁热吃。”
顾时安拿起粗粮饼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混着麦香，心里暖烘烘的。
孙小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他说道：“对了安哥，这几天我去上课的时候，听高年级的学长说，咱们学院禁地最近塌了一块，清理完碎石居然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好多高年级的学长偷偷跑去碰运气，结果全都无功而返。
现在学院已经派了护卫日夜把守，就算是能进禁地的老生，也不许靠近洞窟半步。
我还以为，关院长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呢。”
顾时安咬饼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孙小驴：“洞窟？关院长刚才半个字都没提。”
他放下手里的粗粮饼，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联合大比还有两年，关院长又说了让他自行安排修炼，不用再去战斗班凑数。
若是能进这个洞窟历练一番，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越是这种无人能探的险地，越有可能藏着天材地宝，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顾时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抬起头，看向孙小驴，语气认真：“小驴，我得出去一趟。”
孙小驴愣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紧张的神色：“出去？安哥你要去哪？”
“你好好留在学院好好修炼，这次我不能带你。” 顾时安语气坚定。
“不行！”
孙小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焦急，“安哥你别去！我听学长说，昨天有个高年级的学长偷偷溜了进去，结果再也没出来，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全身都被吸干了！那地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时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傻到直接往里冲的，就是先去附近转一转，探探情况。真要是不对劲，我转头就跑，自保肯定没问题。”
“可是……”
孙小驴还想再劝，可对上顾时安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那安哥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扛，赶紧跑回来。我在学院等你。”
“我知道。”
顾时安点了点头，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回来。”
吃完午饭，顾时安揣好黑序牌，再次来到关院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关院长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靠在石椅上闭目养神，只是石桌上，多了一枚通体漆黑的古朴戒指，戒面刻着细密繁复的鎏金序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顾时安走上前，恭敬地将黑序牌递了过去。
关院长接过，指尖摩挲着序牌边缘的鎏金纹路，翻看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牌子丢了呢。
你胆子倒是真不小，这东西也敢随便挂在腰上。拿着这个戒指，把序牌和你那根破棍子都收进去，别天天拿着招摇过市。”
顾时安依言接过戒指，心念一动，便将黑序牌、通令牌和藏字牌都收了进去。
可当他试着收那根镇熵杖时，戒指却毫无反应。
这个结果，倒是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关院长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抬手要过戒指，自己试着收了一下木杖，果然纹丝不动。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收不进去？”，随即拿起靠在桌边的镇熵杖，指尖拂过杖身的九道凹槽，眼神微微一动：“原来如此。”
说完便起身走到身后的木柜前，翻找了片刻，拿着一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走了回来，那袋子看起来就像流民常用的干粮袋，毫不起眼。
“这是老夫早年间在地表探险时偶然得到的，名叫混沌乾坤袋。
内衬是混沌兽的皮毛缝制的，内部有十丈见方的空间，能容万物。
最重要的是，它能彻底隔绝一切气息波动，就算是李议长亲自来，也探不到里面的东西。”
关院长将袋子扔给顾时安，没好气地说，“你那根木杖气息特殊，以后就装这里面，也别天天费劲用序力裹着了，你也不嫌累得慌。”
说完，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那枚储物戒指收回来，可看到顾时安已经麻溜地把戒指戴在了手上，还晃了晃手腕试了试，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翻了个白眼。
顾时安眼睛瞬间亮了，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这才明白，自己天天用序力裹着木杖的小把戏，早就被老院长看得一清二楚。
“多谢院长！”
他连忙接过混沌乾坤袋，将镇熵杖装了进去。
袋口一扎紧，原本半人高的袋子立刻缩小到小臂长短，轻飘飘的，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着一根沉重的木杖。
他将袋子往身后一背，仿佛寻常序师背着的兵刃，大小正好。
关院长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一阵无语，心里暗自嘀咕：果然善心发不得，这小子就是个顺杆爬的主。
当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可顾时安却没动，反而凑上前去，搓着手笑道：“院长，我听说咱们学院禁地塌出个大窟窿？反正你也不让我去战斗班上课了，闲着也是闲着，你带我去参观参观呗？”
这话一出，关院长正在整理酒葫芦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盯着顾时安，仿佛要把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看穿：“你听谁说的？”
“就是孙小驴啊，他听高年级的学长说的。”
顾时安挠了挠头，摆出一副纯粹好奇的样子，“院长，那洞窟真有那么邪乎吗？你就让我去看看呗，我保证不乱跑！”
关院长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有。三天前夜里，禁地东侧的山壁突然塌方，清理完碎石之后，露出了一个垂直往下的深洞。”
“那里面有什么？”顾时安连忙追问。
关院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目前还不清楚。学院已经派了三位实力不错的教习下去探查，结果全都走到五十丈就撑不住了。
越往下走，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大，气温也在逐步升高，序力运转都会变得极其滞涩，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探索。”
“序力滞涩？”顾时安心中猛地一动。连忙追问：“那洞窟到底有多深？”
“深不见底！”
关院长伸出一根手指，“而且据下去的教习说，洞窟底部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在涌动，具体是什么，暂时还查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地方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