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外景] 苍蝇放馆内 夜
张辩睡眼惺忪,蓬头垢面,抱着膀子,她穿着颜色鲜亮的休闲T恤和大裤衩,荧光黄色的T恤上印着一只厚嘴大猴,一双红色水晶拖鞋,其中一只已经破了。
对面的老张正襟危坐,干净整洁,穿着浅蓝色的亚麻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荣光焕发的脸上不合时宜的吊着一副黑眼圈,带着他标准的微笑。
双方的眼睛虽然都透露出一样的疲惫,却都像鹰隼一样盯着对方。
张辩闭上眼睛,低下头,鼻孔呼出气了一下,一个鼻孔里慢慢涨出一个鼻涕泡泡,鼻涕泡泡越长越大,老张目不斜视,慢慢端起啤酒杯,噗的一声鼻涕泡破了,老张漫不经心吹了吹冒烟的杯子,嘶溜的喝了一口,吐了一口浮上来的茶叶。
张辩:非要装逼挑事儿么?钱又不会少给你!
张辩把鼻涕擦干净了。
老张:杯子而已装啤酒还是装茶水都一样,小杯不够喝的……
张辩:何必呢,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这样有啥用!?
张辩突然瞪着眼睛身体前倾着吼了一句,食客们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两个人。
老张(看了看四周):咳咳……哎呀,吃吃吃,你喝你的,大哥请不用你掏钱!
小馆子内又恢复吵吵嚷嚷。
张辩压低了声音。
张辩:老头儿,你知道的呀!这事儿按程序走,很好解决,你这不是瞎搅合吗,这回好了,他们啥也不懂,净瞎嚷嚷,水给搅浑对你又有啥好处?
老张:混了也不能说明茶叶不好,你看红茶就是“冷后混”,刚冲好的茶汤,红透清亮,放凉了,就混了。
张辩: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往前看了!何必一直在这一件事上纠缠呢?他们这群人复杂着呢,你别因为你自己那点儿小事儿搅和进来,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老张:要不就一口喝了,要不就倒掉,重新沏一杯。我又不参与那些人的事儿!
两人又坐回了位置,张辩抱着膀子,老张正襟危坐。老张捡起桌上的花生米向上扔,一口接住了,嚼了起来,张辩也抓起来一把往嘴里一颗颗扔着,咕哝着说道。
张辩:这件事牵扯了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家族,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折腾过火了……真够倒霉的,下辈子我可不想认识你,简直就是活爹!
老张:下辈子?这杯子下杯子我也不想再喝喽!
张辩嫌弃的看着了他一眼。
张辩:老板,给我来瓶二锅头!蓝瓶儿的啊!
11. [内景] 庭审 日
投影屏幕上播放着车祸现场的监控记录,监控中,一对女子冲向行使的车流,被撞倒。
张辩:大家可以看到,根据监控视频的显示,我当事人只是正常驾驶,方女士突然冲进车流之中,我当事人紧急刹车,采取了最佳的应对方式……这是车辆检测报告书。
张辩指了指已经提交的报告书,自信的说道。
张辩:《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为我当事人违法行驶,系办案民警了解案件过于草率,事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该认定书分析事故的成因、事实、结论均不能作为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立案并且成为进一步审查起诉、审批的依据。也就是说,我的当事人不仅没有作出侵害原告当事人的权益的行为,反而是进行了最佳处置,现在这个情况分明是无妄之灾。
老张穿着不知的从哪里捡来的宽大的西服,灰呼呼的像穿着一身雾霾,头发像是一个月没洗的样子,油乎乎的一层贴在头皮上。引得看向他的法官皱起了眉。
法官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宗,抬起头,就看到坐在第二排的老夫妻就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老张,老张给了个眼色,方父颤颤巍巍的冲着张辩吼道。
方父: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没有天理啊,就是那个小兔崽子撞得,那个小兔崽子!
法官:禁止喧哗!禁止喧哗!
旁听席上的方母看见法官敲打着锤子,和法官对上的眼儿,方母激动起来。
方母: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啊,要了我女儿身子就不管了,你还向着外人!
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水瓶子往前面法官坐的地方扔,法官躲过了第一个瓶子,结果第二个瓶子正好打到了后脑勺。法警赶忙上来制止,老张坐在位置上呕吐了起来。
12. [外景] 庭审外台阶上 日
林法官被各大新闻媒体围追堵截。
记者A:林法官,原告家属对你本人指控,你有什么看法?
林法官慌不择路,左右突围。
林法官:荒唐!胡闹!
记者B:您的意思是,否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吗?
记者C:受害者家属说您是她女儿的情人,您对此有什么回应呢?
记者们乱作一团。
林法官:这是诽谤!侮辱!简直下流!!我职业生涯二十年,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儿!让开让开!
13.[内景] 医院内 日
医院的电视上娱乐频道报道着这则八卦新闻。
电视新闻:OMG!……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林姓法官先生原来是这样的人!?……更有多名女子爆料,私下林先生玩的很大,经常出入……
笑白一边在嘴里嚼着香蕉,一边盯着电视看,吃完一根香蕉,又从身边的果篮里拿起跟,镜头转过一圈,笑白的左脸红肿一片,笑白委屈的咽着香蕉,手机铃声响起了,还没来得及接。回头听见病房里传来方家父母嚎啕大哭的声音。
方母:我滴儿啊!啊啊啊!
14.[内景] 路上 日
笑白使劲儿地蹬着自行车,将剩下的果篮直接扔到路过的垃圾桶,她回想起来刚才的情况。
15.[内景] 医院内 日
笑白:您女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现在没必要住在医院了!
笑白边说边将旁边挂着的衣服拿下来,翻开方小姐的被子。
方母:你干啥呀你!
笑白内心:庭审之前我得让她们赶紧走。
笑白: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赖着了!以为赖着就能讹人了?!
笑白手还提着果篮,就被方母扇了一巴掌,果篮里水果撒了一地,还没等他们吵起来,那女人的监视器就嘟嘟的一声变成了一条直线,女人在病房死去了,医生护士冲进来抢救失败宣告了女人的死讯。
16.[内景] 郊外吕家乡村别墅内 日
笑白冲进了别墅内。
笑白:她……那女人,她……她死了?就这样没气儿了?
吕珠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哼着小曲,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笑白一身的汗,头昏眼花,一种窒息胸闷和恶心的感觉。
笑白:为什么呢,不是情况稳定了吗?可以出院了呀?让她们走了,事儿就摆平了,对大家都好……
笑白眼前一片模糊,瘫在沙发里。
吕珠:啊……啥?哪个女的?哦!那家人啊……,那老两口想用她命多卖点钱呗,还用说么……没有成本,全是利润,大卖啊!
吕珠蹭过来坐在她旁边,四仰八叉的将脸伸到笑白的脸下面,用手指点着她肩膀。
笑白:什么意思啊?
吕珠:还是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人家才是一家人,一家人为了省钱,救命是赚钱还是赔钱,人家心里门清!正愁没有台阶下,你横空出世了!你说说你算哪位啊?
笑白:可是费用……救命钱都给她了呀……我……不是,不是都给了么?
吕珠:啧,用钱救命多浪费啊,钱……自古以来,那都是用来消费的,不是用来救命!有钱有势的人花钱保命,是生命可贵,要留着造福人间吗?错!那是扔不下荣华富贵,活过来,照样醉生梦死,还是为了消费!你想想,给那女的治好了,她最好也是个残废,要是不好那就是瘫痪,这辈子还得她父母照顾,你说这笔账划算吗?
笑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吕珠将身边的一杯粉红色苏打水递给她,笑白机械的接过来。吕珠拖着杯底,笑白半推半就的喝了下去。
吕珠:呦,瞪我呢!你自己客观,理智,reasonable的想一想,这么好的机会谁会错过,这可是讹上了文施集团的千金,一群农村人,能遇见这种好事儿,比中彩票的几率都小!你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他们!
笑白脑袋有些发晕,踉跄的站起来看着门口,扶着旁边的柜子,她在恍惚间产生了幻觉,幻觉中那个女人死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那眼神怨毒的好像要要了她的命一样。
吕珠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暧昧的在她肩膀上摩挲着,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来又放回了沙发上。
吕珠:你应该能理解他们……,抱上了大腿,野鸡也想飞上枝头……能舍得拍拍屁股就走吗?
笑白:kitty呢?是她让我来的,她说让我来这儿等她……我先出去等她吧……我得出去……
笑白在恍惚间听见吕珠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吕珠挡在她对面,手里掏出Kitty的手机,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笑白想绕开跑掉,没想到吕珠从后面一把把她抱住了,一双手到处乱摸。
吕珠:宝贝儿,你看你干的好事儿,拍着胸脯说自己能搞定,我才让他们把监控录像给你,我他妈的以为你这个苗姓是跟哪个大人物……我以为你家里有多么厉害的人物帮你解决呢!要不是原来你就是个除了身子外,一无所有的……婊子……Kitty这个贱人,也不告诉我你的底细,吕骏那小子是憋着坏呢吧?!你说,是不是吕骏让你坑我的……
吕珠紧紧的抱着笑白,一只手开始扒她的衣服,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着。
吕珠:哥哥今天心情好,可以帮你善后!你跟哥哥玩一玩,肥水不流外人田,跟我你也不吃亏,反正小骏也不知道……
突然,门铃响了,吕珠条件反射一般把手松开了,粗鲁地把笑白丢到了沙发上。
他掏出裤子里的电话,不耐烦的接起来。
吕珠:嗯,林少爷怎么着?
电话一头:靠,你不知道,老爷子(林法官)吃了瘪,拿我撒气,憋得我一肚子气!现在约着哥几个来你这儿透一透啊!
吕珠:你他妈不早说,我正忙着呢……
吕珠撇了撇从沙发上滑到地上,神志不清地笑白。
吕珠:行吧,等会儿,我让保姆给你们开门……
吕珠一把提溜起笑白。
吕珠:起来,开门去……
笑白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头发,木讷的走到门口去开门,几个穿着机车装几个穿着休闲西装的高大男人鱼贯而入,一位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将身上的西装外衣直接扔到了她头上。
吕珠:去给哥几个拿点喝的来!
吕珠好像突然换了个人,口气从刚才的放荡和随意一下变得高高在上。
笑白有点六神无主,一时间楞在原地。
小麦色皮肤男士(英颉):怎么?新来的?我带她去吧……
吕珠没有理会,任由小麦色男士带走了笑白。
17.[内景] 别墅酒窖内 下午
英颉:对了,我叫英颉,怎么感觉看你有点眼熟啊?
笑白跟在英颉身后,英颉看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拿出一个小瓶放在她鼻子下,笑白打了个喷嚏,顿时不头晕了。
笑白:啊……是吗……可能是……可能是我们学校……
英颉:哦!你是春大(春明大学)的吧!你怎么来这儿了?这是?兼职?
英颉试探的语气,上下带着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她。
笑白看出他的轻蔑,头低了下来,点点头。
笑白:挣点钱……兼职费,挣点学费……
英颉似有若地用鼻子轻哼了一下,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只是拍拍笑白的肩膀,指了指强角落边放杯子的架子,自己走到墙边挑选红酒。
英颉:哎,刚才进来的还有你们学校的校友,最近“风头正盛”——林法官的公子。还有商界的、军警界的……人才济济啊,他们都是从你们春明大学金陵学院的,你平时都见过他们吧?吕大少爷,可不是个会把陌生人请到家里兼职的人……
笑白回头和他四目相对,刚想说话,欲言又止,只是打起精神在角落挑选起酒杯。
顺着放着苏格兰闻香杯的架子看去,角落里有一只管子,直通着地下室的屋顶,管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英颉:我先上去了,你把那几只苏格兰闻香杯拿上来就行了。
18.[内景] 别墅会客厅 夜
英颉脚步声离得远了,直通着地下室屋顶的管子里传来对话声。
林公子:六子(黑社会),你们家那几条黑狗(几个保安)是怎么回事儿?
六子:狗撵兔子(警察去嫖娼),两下子杠起来了,谁知道他们带的那些烂狗,打兔子没打明白,他妈的,掐起来了!
英颉:林少爷,快喝一杯压压惊,六爷那儿倒不是大事儿,你这儿最近倒是挺出名的。
林公子:哎呦!还说呢!你们可不知道啊!那老爷子自己气儿不顺,他天天净看我不顺眼,拿我撒气!只要在家碰上面,就冲着我骂什么不孝的兔崽子,他让人拉下水啊,替人受过啊,捡软柿子踩啊……嘿!跟你似的,又喝酒又砸东西,一会儿骂一会儿拽文!
英颉:诶!这哪的话,我敢跟老爷子比肩了……老爷子一辈子清誉,现在明珠蒙尘了,能不恼火么!
林公子:什么明珠,谁知道他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养小妈了!要是这事儿是真的!现在东窗事发,那也是他自己保密不严,不能赖别人啊!这关我啥事儿,反正我这辈子没被扣过这么多帽子,脖子都酸了!
六子嗤笑一声,冲着角落里玩桌上足球的几个人吆喝着。
六子:哎!你们几个听见没!林sir脖子酸了!
洛文(水利局长之子):可惜了,林sir!以前给你坐脖子那位方小妞,车祸死了,Kitty大小姐咻……哐当,给人送走了,你要这么想她,要不然让杂家帮你“坐坐”?
林公子:去你的!
一阵淫笑在客厅响起。
英颉:也是奇,怎么就巧了呢?偏偏是她?
林公子啜了一口,闷闷不语。
六子:也说不上巧,还不是刘局长……
吕珠:嘶!
吕珠发声警告他闭嘴。
林公子:嗐!怕什么!刘局长就刘局长!我这刘局,这不争气的表叔,我爸就是替他背的锅,说到底,我爸也是贱得慌,他还惯着他弟弟,怎么不上他家骂去!气都撒老子我身上。
洛文:老子儿子,儿子老子,最后看看到底谁当了龟孙子!
林公子:嘿!你……
大家哈哈哈哈乐了起来。
19.[内景] 别墅酒窖内 夜
酒窖里,笑白在管子一头听得清清楚楚。
20.[外景] 春大毕业典礼 日
毕业典礼的草坪上,笑白在不远处看见和校长攀谈的有公安局刘局长,刘局长的长相和刘文西有些许相似。
21.[内景] 别墅酒窖内 夜
地下室屋顶的管子里又恢复了嘈杂和喊叫,笑白赶紧拿着放着杯子的盘子走上台阶。
她不小心撞到了台阶旁柜子的一角,贴地的柜门嘎吱一下开了,里面耷拉出来一只橡胶人手,吓了她一跳,她条件反射的赶紧踹了门一脚,却听见柜子里传来咳嗽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