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景] 杂货铺前 夜
一个乡间的杂货铺,杂货铺的门上贴着五福的红底黑字已经干裂,面柜台上,有一个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的人,这人皮肤黝黑,留着两撇黑色胡须,头上扎着的一个发揪,夹着一个小帽子似的铁发夹。柜台上面,放着一个高高的铁塔模型。
小铺子里面阴森可怖。
笑白定睛一看,货架上的玻璃罐子放着各式各样大小的眼珠子,架子上摆着干虫,鸟兽标本。
突然,一个声音从柜子里传来,柜子上罐子里的眼珠子和标本都说起话来。
旁白:二子,二子……
笑白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声音是从柜台上传来的,她走近柜台,那个正在算账的黑脸人没看见她一样,在打着算盘珠子。
声音越来越大,她把头朝着柜台里伸去,脖子突然抻着像蛇一样长,眼前的算珠变得巨大无比。
她抬头一看,头顶上那张黑脸一双眯缝眼突然张得巨大,笑白一看自己,她已经缩小的只有算盘珠子一般大。此时,她正站在柜台上,黑脸的大手还在打算盘,没有注意她。
旁白:二,二子……
这声音正是从算盘里发出的,她一步一步走向算盘,向着算盘里看去。
算盘珠子,分明是一颗颗人头串起来的!其他的人头都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唯有一颗人头睁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
人头:白妞……白妞,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我成了这样都是因为你哦,你快救救我吧!哎呦,不是滋味哦现在……难受……
定睛一看,这颗人头正是她爸爸,他老泪纵横,不断呢喃着,苗爸说着说着,又有一颗人头睁了眼睛,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
苗妈:怪不得说姑娘都是给别人养的,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小畜生!白养你了!还没出娘家门呢,就忘了爹娘了,你的钱呢!钱呢!把钱都拿出来!
紧接着,一颗年轻的男人头睁了眼,那是笑天。
笑天:你是爹娘亲生的……爹娘亲生……我传宗接代!我传宗接代……你的都是我的,还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吗……应该的吗!
话音还没落,笑天旁边的人头---笑琼,猛地睁开眼,冲着他怒目而视,张嘴咬了笑天的耳朵。几只脑袋的吵闹声瞬间爆发了出来,那些没睁眼的脑袋都睁开了眼,一起跟着吵闹起来。
笑白惊慌了起来,上去想拉开咬住笑天的笑琼。
突然,头顶上的光被遮住了。她抬头一看,那个原本沉浸在打算盘之中的黑脑袋此时睁大双眼,对笑白怒目而视。紧接着,拿起柜台上的塔,像挥舞鞭子一样,将笑白狠狠打了下去。
2. [内景] 医院病房 夜
笑白猛然惊醒,从旁边的床上爬起来,Kitty四仰八叉胡乱的躺着,打着呼噜,张大嘴流口水,睡得正酣。
病房里静悄悄的,笑白看向天花板,思索片刻,悄悄起身,在安静的医院走廊向一个亮光的走廊转弯处慢慢走着。
3. [内景] 吕珠家里 夜
一群人蹦蹦跳跳的跳着,五彩灯球在头顶闪烁,音响打开,群魔乱舞,吕珠一边跳着,一边抽着烟,时不时的往旁边跳舞的Kitty嘴里灌酒,他眼神迷离,脑海里闪过笑白的一丝身影。
4. [内景] Kitty病房 白天
警官刘文西,三十出头的模样,带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官来到Kitty的病房,刘文西满脸堆笑。
刘文西:文小姐,身体怎么样了?
刘文西坐下,随意地将一条腿搭在床边,眼神却凌厉。
Kitty四仰八叉的躺着,一手拿着香蕉吃,一手摆动着手机。
Kitty: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笑白接过Kitty吃了一半的香蕉,递给她一杯牛奶。Kitty喝了一口,随即喷了出来。
Kitty:我不爱喝纯牛奶你不知道啊!
Kitty把杯子递回她手里,抢过笑白手里的香蕉接着吃起来。
圆脸青年警官想帮忙,刘文西用一只手制止了他。
刘文西:哎呦!我这儿带了蜂蜜柚子茶,喝这个喝这个,喝完了,既不晕也不吐!舒坦!
圆脸警官从身后拿出来一瓶蜂蜜柚子茶。
Kitty:这不是最近有名的雷厨师特调吗?很难抢到的!我尝尝!
Kitty刚想接过来喝,被笑白半路截住了。
大家都看向笑白。
笑白:这个最近都过时了……再说……文小姐柚子过敏。
刘文西:哈哈!是吗,我倒第一次听说还有人柚子过敏。
笑白低头咬唇不语,刘文西挑了一下嘴角,嗤笑了一下。
刘文西:这是我的证件,我叫刘、文、西,记住喽!我们和文氏可是老朋友了,没事儿,文小姐可以先休息……想好了再跟我联系。
圆脸警官:你别说,文、西、不知道的以为跟文施集团是一家人呢,哈哈哈哈……
刘文西猛地转过头,斜眼瞪着着他,圆脸警官赶紧闭嘴,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吭声。
笑白站在刘文西身边,总觉得有股腥味儿。刘文西非常敏锐,他感觉到笑白闻到了什么,赶紧拽了拽袖子,手上佩戴的朱砂佛珠若隐若现。(刘文西给别人干黑活,气味不好了,拿朱砂佛镇邪)
律师到了,刘文西看向圆脸警官,向他使眼色,圆脸警官却一脸茫然。
刘文西:委托律师姓名、性别、年龄、职业证编号,你先去问清楚啊!
律师跟刘文西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默契后,便随着圆脸警官出去了。
刘文西:文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涉嫌酒驾肇事。监控画面拍的清清楚楚。驾驶车辆失控,撞到十字路口一对母女。现在,人家家属的女儿和孩子还躺在这家医院的ICU里呢。
Kitty:胡说……胡说八道你,我可没有……
笑白:这是诽谤!诽谤!警察……警察也不能随便乱说话!
刘文西:血检结果404mg/100ml,是酒驾标准的5倍多。
刘文西眯着眼睛。
刘文西:怎么?这么高还不能证明?检查结果可抵赖不了!
笑白:您……您先别着急,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笑白拿起被她放在桌子上的蜂蜜柚子茶,一饮而尽。
笑白:你看看。
刘文西接过笑白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稍显惊讶的看了看Kitty。
这时,律师握着一杯咖啡和圆脸警察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了,看看刘文西再看着笑白。
5. [内景] Kitty住的医院走廊 白天
文施集团律师张伟也和警察刘文西在走廊一侧倚墙而站。
张辩:新来的?(说的圆脸警察)
刘文西:我也纳闷呢,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笑白)
张辩: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看了看圆脸警察)
刘文西:看着是像,可是吧……(四下张望,欲言又止)
张辩:哎哎!都多少次了,这倒底你徒弟还是我徒弟,次次都把人支给我,让我自己招呼!你自己谈斤头!你心眼儿子真是不少啊!
刘文西:什么我徒弟?哦……嗐,你说蛋子啊?他刚毕业的。(圆脸警察名字)
张辩:我是你跟班啊!每次都用这一招!一上去就贴脸开大,要……那个……不能委婉点啊,Kitty又不是就我一个律师,每次都叫我来给你打圆场!
刘文西:师兄!你别叽歪没完,哪次讲斤头没你一份?先别说这个……你看到傻妞身边的女孩了吗?
张辩:那小妞怎么……怎么,有什么?
刘文西和张辩互相使了眼色,看了看身边无人,刘文西凑在张辩耳边耳语了起来,张辩听完,有点惊讶,马上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刘文西:怎么样,这事儿,不能搞得鸡飞狗跳吧……
张辩:这么大的事,她怎么拿到的监控的?这种都是灯下……,那得悄悄的,她倒挺有本事。
张辩的手机响起来了。
刘文西做了一个戴手套的动作。
张辩:别人指使的呗?
刘文西:不过这也太巧了,这都能被拍到。
张辩:吕家世世代代都是官儿,能跟文施集团搭上了能没点道道吗?那叫门阀你懂不懂?
刘文西:门阀还阀门呢,做的太过了吧!哪天这阀门锈住了关不上了,可有他们哭的一天。
张辩:说的你多正义一样,你吃喝……
看见走过一个人,张辩赶紧改口。
张辩:你吃喝……嫖赌的……我也没看出你锈住过!
张辩用手假装抓了一把刘文西下体。
刘文西:再胡闹,我现在逮捕你!
二人闹着,张辩手机响了,二人相对而视。
刘文西:别贫了,那小孩儿刚下了病危通知,赶快跟家属协商吧。
张辩和刘文西看着对方。
6. [内景] 接42-医院病房 夜
笑白悄悄起身,在安静的医院走廊直向一个亮光的走廊转弯处慢慢走着,走到ICU玻璃窗处,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小女孩(之后的菌菌)。她从玻璃窗处转身看向身后,回忆了起来。
在四壁斑白的病房,一个成人病床,笑白爸躺在病床上,笑琼站在一边抱着手冷漠的站在一角,谁也没有看,笑天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笑白妈向笑白伸出手,笑白怯生生的将衣服兜里的钱拍到她手上,笑白妈拿着塞给了笑天,笑白爸伸出枯槁的手,暧昧的揉搓着笑白垂在腿边的手,笑白吓得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苗爸:白妞……白妞,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快救救我吧!哎呦,不是滋味哦现在……难受……
笑白:我……我也没办法……
苗妈骂着笑白,眼睛瞟着笑琼。
苗妈:怪不得说姑娘都是给别人养的,你这没良心的,就这一点点钱够干啥的,天天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哭丧脸给谁看呢,没办法!没办法!真是个赔钱货!
笑琼一声冷笑。
笑琼: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故意拖腔)
笑琼大步走了出去,苗妈跑过来,坐在地上,薅住她的包袋。
苗妈:白眼狼啊,小畜生,白养你了!还没出娘家门儿呢,就忘了爹娘了,你滚就随便滚,钱呢!钱呢!你把钱给我掏出来!
两相撕扯起来。
笑琼:别说我没有,就算有,扔进河沟里听响也比赔给你们强!
笑天:姐!你可是爹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你这么说是不孝,让你拿钱不都是应该的吗!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她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一下子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她掏出手机,将小女孩躺在ICU的照片发了出去,点击了发送,她的手在颤抖,哆哆嗦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7. [外景] 学校 日
字幕:事故发生前4个小时。
笑白穿着姐姐给的白色毛毛外套开着车。
Kitty画着妖艳的大红唇妆,穿着超短裙,坐在副驾上咬着西芹。
Kitty:天气这么好,上什么课啊!你带我签到不就行了。非要浪费这时间……
笑白:今天是牛院长的课,牛院长的课最严格,都得是本人到课的,要是不去会直接被记不及格……
Kitty停下吃西芹,饶有兴致的看着笑白。
Kitty:吕骏告诉你的吧。
笑白没有做声。
Kitty:他倒是不嫌弃你,都是一个茅坑里的石头,臭味相投是吧。……哈哈哈哈……也对,一般来说,像这个公主和王子都得有个管家,仆人什么的。好好跟着吕珠学些本事,以后好有口饭吃……
笑白:我只是看了课表而已……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我肯定都是站在你这边,为你考虑。
Kitty:咱们?你和我?咱们?
Kitty语调变的轻蔑起来。
笑白:我……我不是一直,一直是你的……司机和……秘书么?
Kitty:嗤,哈哈哈,没错,不过当秘书你水平还不够吧……今天天气真好……哎呀!辛苦你了!呐,这瓶香水(潘海利根乔治勋爵的悲剧)给你了。
Kitty将香水扔到她身上,香水瓶子从身上滚落到脚下去。
笑白:这香水太贵了,我也没有场合用,我能不能……我……我最近家里……
笑白说话被打断了。
Kitty:唉唉!昨天那个Amy她一张嘴我就听出来了,想占我便宜的人不要太多,我是看在她和吕家沾边才客气客气!诶……她非要得寸进尺哦……不过……人不能太好说话了,我可不是哪个妾养的种,我可是文施集团的这正牌千金……
车停到教学楼下,Kitty伸手,笑白翻出一个卸妆巾给她,她将嘴上的大红唇膏擦干净,走下车。
Kitty:唉!
Kitty挑着手指指向笑白的外套。
Kitty:今天不是牛院的课吗?我得穿的朴素、简单点。
笑白犹豫了一下,将外套脱下来给了她。
Kitty摸了摸。
Kitty:(不满意的砸了咂嘴)啊……你别忘了,上次借你钱的,连本带息打到我卡里哦。
Kitty拿起手上透明唇膏,对着后视镜抹了一下,抿了一下嘴,转身走了,笑白看着后视镜,尹智穿着干净,整张脸却是耷拉下来的,眼睛充血,眼袋发黑,嘴唇干枯,在教学楼暗处一角四下张望着,看见Kitty就跟了上去,二人拉拉扯扯。
笑白捡起来角落里的那瓶香水,瓶子帽子是一只鹿头,香水瓶子摔碎了一个角,鹿的犄角也摔断了一支。
8. [外景] 马路上 日
张辩开着车,笑白拘束的坐在副驾驶上,后座上的Kitty戴着墨镜,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张律打破了平静。
张辩:这次参加协商的是死者的父母,还有辩护律师啊。老两口都是农村人,真是没想到找律师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笑白一脸坚毅点了点头。
张辩:嗯……你好像不太爱说话,我还以为新闻系都挺健谈的呢。
笑白突然涨红了脸,本能的缩起脖子,双手插进衣服兜里,轻轻地咬起嘴唇。
张辩:哈哈……不用紧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需要你多说什么,只需要按我刚刚交代你的回答就行。
张辩稍微向后转头。
张辩:Kitty,你……。
Kitty鼾声大作,墨镜斜挂在鼻子上,张嘴睡的正香。
9. [外景] 文施文化中心会议室 日
对方看起来人到中年比张辩大不少,满脸疲惫,脸像是新刮过的,还有几个胡茬残留在青色的下巴上,活像一条套着正装的红薯干,呆滞的看着笑白。
和律师一起的女死者父母都是一副干瘦的老实模样,眼神畏畏缩缩,却蓄势待发,好像准备起跑的运动员正在等着发令枪。
笑白偷偷的咽着口水,偷偷的在桌子下,紧张的扣着手指甲边的死皮,Kitty则是半张着嘴,墨镜耷拉在鼻子上,一会醒一会睡。
张辩45°斜坐着看着对方的这三个人,桌子上的一只手娴熟的转着一只中性笔。
刘文西坐在两方中间打量着。
刘文西:嗯(清了嗓子),今天呢……
张辩的中性笔掉到了桌子下,对方律师好像大梦初醒一般,而死者父亲突然大哭起来,死者母则跟着留下了眼泪。
Kitty却还是那副半睡半醒地模样,笑白却脸色发白,强装镇定。
对方律师从身下伸出手,张辩以为要握手,刚要站起来,发现对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雕花的金属酒壶,便又坐了回去。
老张:我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
刘文西:巧了,双方律师都姓张,那大家就,就你叫老张,他叫张辩来区分。
张辩漠然的看了一眼刘文西,径自说了下去。
张辩:啊,这个……叔叔阿姨,我也是家长,我充分理解家属的心情。培养孩子一天天长大,教他们成人成才不容易,养儿方知父母恩么,出现这样的意外是我们谁都不愿看到的。
方父:俺们小芳啊,就这么死了,这还没出门而,没结婚呢!就让那个老流氓给拐走了……畜生啊!啊啊啊!
方妈:说了不让她穿缎子衣服,她就不听!缎子“断子”,这回真断子了!
方父:呸呸呸,说这不吉利的干啥!儿子还活着呢!
老张看俩人说话不着调,用酒壶磕了一下桌子,示意二人闭嘴。
老张:大家也看到了,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孩子没了,情绪失控。上了年纪的人,身体也不好,以后的日子无依无靠的,这情况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铁石心肠也受不了啊!
方妈突然拍着双手叫起来了。
方妈:我的天儿啊!这横死的寿衣就要备九件,老婆子半年糠菜半年粮啊!哪有制办的钱啊!
刘文西:唉唉唉!大娘,咱们事儿还没聊清楚呢,先别急着说那糠、菜、粮的事儿行吗!两位律师,继续、继续、协商继续。
张辩:首先要更正一点,女士的孩子还在抢救中。我们理解二老的心情,咱们都是柴米油盐的过日子,赔偿上我们不会怠慢,咱们好好谈,如果二老想要自己申请社会保险赔偿,我方也会派专人尽力配合。
老张喝了一口,从桌子下掏出一本法典,翻了几下,眯着眼睛,照着念起来。
老张: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张辩打断了他。
张辩:对,别伤了和气,和解才是首要的,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可以……
老张放下了法典,站起身走向张辩,半个屁股搭坐在张辩眼前的桌面上,并打断了他。
老张:《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老张俯视着张辩,现场瞬间安静。
老张:违规、酒驾,让人家家破人亡。方小姐被撞得血肉模糊,肇事者丝毫没有考虑被害人的处境,逃之夭夭!方小姐,当场失去了她宝贵的生命,光带着诚意来怎么能够呢?惨绝人寰啊!怎么能简单的当做一场意外!你也是要当家长的人,这么说话对的起良心吗?!
张辩没有起身,眼神戏谑,转过头来目光冷冷的抬头打量着他。
张辩:老张如果不念法学院,而是念文学院和电影学院,奥斯卡金像奖非你莫属,又编又演,道具都是齐全的,真是个人才!……当场身亡?哪有当场身亡这一说?方女士和她的孩子都被及时送往了医院救治!不过,我可以认同你一点,协商本来也要站在双方的感情角度上,坦诚交换代理人的想法,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张辩站起身,和老张脸对着脸,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张辩:都是成年人了……您……调整调整,情绪不要那么大,我们还能……理智的交换意见!你说呢?
老张撇撇嘴,退后了一步。
张辩:交通事故赔偿金是根据实际情况计算的,像刚才阿姨提出的丧葬费,一般是上年度地区社会平均工资乘以6个月。当然,还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其他赔偿金额,我们都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正常赔偿。
听见赔偿,方母方父像鼬鼠一样,脖子都立了起来,仔细听着。
老张:实际情况?这怎么说呢?
张辩将一份文件推给了对面的老张。
老张仰着身子傲慢的用手里的笔将纸张捞了过来。瞄了一眼赔偿单,皱起了眉头。
张辩:啧……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家属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等,我们都可以……
老张突然站起来,抖着单子。
老张:丧尽天良!闻所未闻!文施集团!春明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企业!竟然在赔偿方面如此!吝!啬!……这……这……这点钱,在农村连娶媳妇儿都不够!(看向受害者父母)
老两口像狐獴一样警觉了起来,左顾右盼,坐立不安,叽叽喳喳的也跟着吵了起来,张辩皱起眉头,憋着气闭着眼睛。
方母:天娘唉!这是要绝了老方家后了,这个天杀的!不够娶媳妇儿啊!要绝后啊……
方母越说越伤心,嘶哑哭喊着隔着会议桌像一只海狮一样冲向张辩的脑袋抓去。场面开始失控,笑白惊讶的站起来退后几步,反应过来又上前拉架。
笑白:别打了,别打了!
笑白被打了好几个巴掌,被拽下一缕头发,她总觉得那老两口的脸上有些微妙的得意。
只有Kitty睡的昏天黑地,被大家撞到了地下,睡眼惺忪的看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