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后的第五天,我打开衣柜,翻出了那件白色衬衫裙。五年没穿过,居然还合身。
林霖端着水杯从卧室出来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要出门?”他的目光疑惑从我脸上扫到裙子。
“嗯。”我弯腰整理鞋带,没有多解释。
“穿这么正式?”他干笑了两声,“还化妆了。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想出去转转。”我直起身,拿起玄关的包。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结婚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他在怀疑。
“精神点?”他靠在门框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霖,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我拉开门,“诺诺你送一下幼儿园,我赶时间。”
第一场面试安排在上午十点,公司离家坐地铁要四十分钟。
手机震动了。
林霖的消息和未接来电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老婆,你出门到底是干嘛去?”“诺诺今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老师说要家长一起参加。”
我正看着信息。
他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躁:“你怎么不回信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面试时手机静音了。”我平静地说。
“面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找工作了?”
“对。”我站在地铁站出口,阳光格外刺眼,“投了几份简历,今天约了面试。”
“我怎么不知道?”
“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吗?”
“周小娜!”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随即硬生生把音量降下来,“你家里好好的日子不过,出去上什么班?”
五年没上班了,我该出去看看了。
面试比我想象中顺利。总监翻着我的简历,看到“五年空窗期”那几个字时抬眼看了我一下。我说:“因为我想让自己重新开始。”她把简历合上,说了一句让我愣了三秒的话:“下周一入职。
下午去幼儿园接诺诺,林霖居然也来了。他看到我就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躁,学校人多,只能压低声音说:“上车再说。”
车子刚开回到地库,林霖就爆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重拍了一下方向盘“找工作这么大的事,你事先跟我商量了吗?”
“我跟你说了。”我解开安全带,“早上就说了。”
“你说的是’出去转转’!”他瞪着我,额角的青筋暴起来,“你骗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他骗了我那么多次,我骗他一次他就受不了了?
“林霖,我只是想出去工作。”我推开车门,“不需要你同意。”
后面几天,他开始了各种花式阻拦。
第一天,他说那家公司网上评价不好,拖欠工资。我用天眼查搜给他看,经营状况正常,连一条负面评价都没有。他的脸色很难看,但找不到话反驳。
第二天,他说孩子生病了,我带诺诺去医院复查,医生听了半天,抬头说:“孩子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林霖站在孩子旁边,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他说他妈这几天过来,让我别急着上班先陪陪老人。我给婆婆打电话,婆婆在电话那头说:“我下个月准备去呢。”我看了林霖一眼,他心虚地别过脸去。
第四天晚上,诺诺睡着后,我坐在客厅整理入职要用的材料。林霖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老婆,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你想上班就上吧,我不拦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是——”他顿了一下,“你能不能先帮我个忙?下周我有个特别重要的客户要来,需要你出面吃顿饭。就一顿饭,你爱上班上班,我绝对不拦着。”
“什么客户还需要我出面?”
“做建材的,特别看重家庭氛围。他看到咱们夫妻感情好,合同签得更痛快。老婆,这个单子对我们家很重要,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行。”我点头,“时间地点发我。”
他明显松了口气,笑着站起来去厨房了。
他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备注是“瑞”。
“亲爱的,她什么时候走?床单我换了新的。”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那条消息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我把他的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起身走进卧室。
刚关上门,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林霖的,是白瑞直接发给我的。
我点开消息,是一段视频。画面里,白瑞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半靠在一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大床上,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林霖的打火机把玩着。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转了个方向——
林霖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正在解衬衫扣子。
视频只有十五秒,但每一帧都像刀子一样剜进我的眼睛。
白瑞的配文只有一句话:“小娜姐,听说你要出去找工作?加油哦,毕竟等你离婚了,总得养活自己嘛。”后面还有林霖在他家厨房的照片。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凉到心脏。
但我没有哭。
我保存视频,转发给了方远,然后打了一行字:“证据够了。明天摊牌。”
方远秒回:“起诉状已准备好,随时递交。”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方远前几天就替我准备好的离婚起诉状,拿在手里掂了掂——薄薄几页纸,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
林霖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出来,他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向他走去,白瑞的配文我截图给他看了下。
他的脸,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要来抓我的胳膊,我退后一步,把手机屏幕对准他
“老婆,你听我说!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老婆你想信我……”他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我把离婚起诉状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
“林霖,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