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浸着潭间水汽,微凉拂过草木,净水潭水波漾着淡淡的灵光,静谧得不染半分俗世尘嚣。
元沐清望着身侧眉眼温顺的云岫,少年身形清瘦,本源亏空后的苍白还未完全褪去,却眼底澄澈干净,带着全然依赖望向她。一句“我护着你”轻轻落地,便成了两人此后相伴的羁绊。
青灵珠仍静静握在元沐清掌心,温润灵气缓缓萦绕周身,既温养着她的鲛族帝姬血脉,也维系着与云岫的灵脉与契约一般牵连。往后山高水远,风雨来袭,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彼此呼应,互为依仗。
青蛇盘踞在潭边古树枝干上,眯着眼静静蛰伏,替二人守着周遭动静,周身淡淡的蛇息漫开,悄无声息隔绝了山野间的毒虫异兽,给净水潭圈出一方安稳静养之地。
与此同时,妖王宫大殿依旧烛火幽微,寒气森然。
祁桁浊身影遁离妖城后,墨色遁光撕裂夜幕,横穿万里妖域,一路朝着极北荒芜的万幽境疾驰而去。
万幽境常年被黑雾笼罩,瘴气滔天,凶兽横行,更有上古阵法层层封禁,寻常仙门修士、魔族强者踏入,皆有去无回,是三界人人忌惮的凶险秘境。
越靠近秘境边界,周遭空气越发阴寒,黑雾浓稠如墨,耳边尽是凄厉的兽啸阴风,地面寸草不生,随处可见千年枯骨,透着死寂森冷。
祁桁浊落足秘境入口,墨色锦袍被夜风猎猎吹动,周身磅礴妖力悄然铺开,震散周遭涌来的瘴气黑雾。他眸色沉冷,望着深处无边无际的幽暗,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心执念。
混灵剑在他鞘中隐隐嗡鸣,似在感知秘境深处的上古神兵气息,隐隐生出共鸣。
他缓步踏入万幽境,脚步沉稳,妖力凝于周身,形成一道坚实结界,隔绝瘴气与暗处蛰伏的凶兽偷袭。一路深入,沿途无数阴邪魔物、秘境凶妖嗅到至尊妖力的气息,不敢贸然上前,只敢远远蛰伏窥伺。
另一边,妖王宫之内。
妖玄立身大殿中央,幽紫眼眸覆着一层冷冽寒光,周身幽冥黑气流转,已然全盘接手妖城所有防务。
一道道密令从大殿传出,妖族暗卫四出,护灵大阵灵光冲天而起,笼罩整片妖族疆土,结界壁垒厚重如山,但凡有仙门探子、魔族余孽敢越雷池一步,瞬间便被阵力绞杀,连一丝声响都传不出去。
净水潭周遭更是被精锐妖卫层层隐匿守护,不显山不露水,却布下天罗地网,暗中隔绝所有窥探与靠近的气息,默默护着元沐清与云岫的静养之地。
潭边青石上,云岫似心有所感,忽然抬眸望向万幽境的方向,眉宇微蹙。他灵脉与青灵珠相连,却隐约感知到一股熟悉的至尊气息孤身踏入极险之地,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沐姐姐。”云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安,“远方极北之地,有一股极强的妖尊气息,入了凶险秘境,似是……为寻某物而去。”
元沐清闻言心头微顿,顺着他目光望去,鲛族帝姬的灵识微微铺开,隐约捕捉到那抹熟悉又深沉的妖力气息,心底莫名一紧。
她仔细探寻鲛珠的气息,是他!
夜风再起,潭水涟漪层层散开。
而暗处,仙门探子仍在暗中窥探,魔族残兵蠢蠢欲动,林玉潜藏不出,鲛族当年内奸线索迷雾重重。三界风波暗涌,杀机早已布下。
墨色流光破开沉沉黑雾,祁桁浊稳步踏入万幽境腹地。
此地天地灵气紊乱,瘴气翻涌如浪,脚下尽是嶙峋黑石,遍地残碎古器遗骸,阴风卷着凄厉啸声穿梭在幽谷之间,处处透着死寂与凶煞。四周悬浮着古老符文,灰蒙黯淡,层层交织成无形结界,正是封禁秘境千年的上古困阵。
混灵剑在袖中不断轻颤,剑鸣低吟,与秘境深处的神兵气息遥遥呼应。
祁桁浊眸色冷冽,周身妖力轰然暴涨,墨色龙纹灵力化作实质,周身卷起狂风,抬手一掌轰然拍出。
轰隆——
符文结界剧烈震颤,黑雾被硬生生震开一道缺口,千年封禁古阵竟被他以至尊妖力强势撕裂一条通路。阵中翻涌的邪煞之气扑面而来,还未近身,便被他周身护体妖罡瞬间消融殆尽。
他举步纵深往里走,越往秘境核心,灵气越发暴戾,隐隐有金铁杀伐之音从地底传来,厚重、苍茫,带着远古神兵沉睡万年的威压。
行至半途,地面猛然巨突,整座幽谷剧烈晃动,乱石崩飞,黑雾翻涌间,一头通体漆黑、鳞甲泛着暗金光泽的秘境守护古兽破土而出。
古兽身形如山,巨口獠牙森然,四蹄踏地便震得大地开裂,一双猩红竖瞳死死锁定祁桁浊,吼声震彻四野,带着不容亵渎的领地威严。
它乃是万幽境天生守兽,亘古守着秘境深处的上古双刀,凡有人觊觎神兵,必遭它死战阻拦。
祁桁浊立身原地,衣袂无风自动,面色不见半分波澜,只淡淡抬眸:“让路。”
古兽似被激怒,仰天一声咆哮,裹挟滔天煞气直冲而来,巨爪破空,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道拍向他头顶。
祁桁浊不闪不避,右手缓缓握住腰间混灵剑剑柄,眸光寒芒乍现。
呛啷——
剑刃出鞘,墨色剑光席卷八方,妖力剑气凝练如星河,一剑横劈而出,硬生生与古兽巨爪相撞。
巨响震得黑雾翻卷四散,气浪席卷周遭乱石轰然碎裂。古兽被震得连连后退,鳞甲裂开细纹,溢出暗金色兽血,看向祁桁浊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却依旧不肯退去,蓄势再度扑杀。
“冥顽不灵。”
祁桁浊声线沉冷,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墨影掠出,身法快到极致,避开古兽猛攻的同时,剑招层层叠叠,招招直逼要害。剑光、妖力、龙纹气场交织在一起,压得整片秘境阴风停滞。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古兽渐渐体力不支,动作迟缓,满身鳞甲伤痕累累,再无起初凶狂气焰。
祁桁浊收剑而立,混灵剑归鞘,周身威压依旧磅礴,淡淡看向垂首喘息的古兽:“我不取你秘境根基,只为取双刀赠予旁人护身,并无霸占秘境之心。”
古兽灵性极高,听得懂人言,感知到他并无灭杀自己、掠夺秘境本源之意,又深知彼此实力差距悬殊,沉吟片刻,终究低伏下身,让出了通往秘境核心的道路。
祁桁浊微微颔首,迈步越过古兽,径直走向秘境最深处。
拨开最后一层浓稠黑雾,一方幽静石谷豁然出现。
谷中央悬浮着两柄古朴长刀,一柄泛冷月银辉,一柄覆暗夜玄光,刀身刻满上古繁纹,灵气内敛,却自带睥睨三界的杀伐气韵,正是传闻中可合剑、可变弓的上古雌雄双刀。
双刀周遭萦绕淡淡月华灵光,安静悬浮,似在等候有缘之人前来认主。
祁桁浊缓步走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伸向两柄神兵。妖力徐徐渡入,试探与其灵识沟通,想要引神兵出世,待日后送往元沐清身边,助她安稳立足三界,不惧仙门算计、魔族暗算。
而此刻净水潭边——
云岫心头莫名一紧,眉头蹙起,下意识攥紧手心,灵脉透过青灵珠遥遥感应,只觉极北秘境之中杀伐气骤起,又很快归于平稳,那道至尊气息依旧伫立神兵之侧,却隐隐透着一股即将认主的契机。
他转头看向元沐清,轻声道:“沐姐姐,那道妖尊气息……好像寻到了秘境至宝。”
元沐清心头微漾,鲛族帝姬灵识微动,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安静望着极北天际的方向,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