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工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迟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指针停在一个文件夹上——那是陈守山留下的录音分析结果。
“怎么了？”林小满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沈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波形图：“你看这里。”
林小满凑近屏幕，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声波纹路：“我不懂这个。”
“陈叔的录音里，除了周德明，还有另一个声音。”沈迟指着波形图中一段几乎被噪音淹没的区域，“这个人只说了几句话，但每次都在关键节点上。”
“另一个人？”
“厂长的声音。”沈迟的声音很冷，“当年红星机械厂的厂长。”
林小满愣住了：“你是说，周德明不是一个人？”
“陈叔查了五年，不可能只查到周德明。”沈迟关闭文件夹，站起来走到窗边，“周德明是财务科科长，他有权限挪用公款，但需要审批、需要签字。那些文件上，厂长的签名可不止一个两个。”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远处的水塔依稀可见，那是红星机械厂的旧标志。
“你打算怎么办？”林小满问。
沈迟转过身，眼神坚定：“继续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雨桐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然后传来陈雨桐有些沙哑的声音：“沈迟？”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沈迟说，“你现在方便来工作室吗？”
二十分钟后，陈雨桐赶到。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什么发现？”她直接问。
沈迟把分析结果给她看。陈雨桐的专业是刑侦，对声纹分析不算陌生，但她还是花了些时间才理解其中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她皱起眉头，“厂长也参与了？”
“参与？”沈迟冷笑一声，“主谋之一。”
陈雨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沈迟：“这很危险，你确定要继续吗？”
“我答应过父亲，要还原真相。”沈迟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动摇，“陈叔调查了五年，最后含恨而终。他的箱子还在老家，里面可能藏着更多证据。我不能让他白死。”
陈雨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了解沈迟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沈迟说，“当年红星机械厂的厂长，现在在哪儿。”
陈雨桐没有立即答应。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我可以帮你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一旦发现危险，立刻告诉我。”她的语气很严肃，“对方能在十五年里逍遥法外，说明他们不仅有权，还有手段。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沈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陈雨桐拿起包，快步离开工作室。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沈迟和林小满两个人。
“你真的要去调查厂长？”林小满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沈迟没有立即回答。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红星机械厂历任厂长的资料。九十年代的企业改制、退休人员名单、现在的下落——这些信息散落在各个档案馆和网络数据库里，需要一点点拼凑。
“找到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沈迟突然出声。
林小满赶紧凑过去。屏幕上是一份退休人员名单，最后一任厂长叫郑光明，2005年退休，现在住在城郊的别墅区。
“郑光明……”林小满念着这个名字，“就是他？”
“是不是他，查了才知道。”沈迟关掉电脑，站起来穿上外套。
“你现在就要去？”
“越早越好。”沈迟拿起车钥匙，“陈雨桐那边有消息会打给我。你先回去休息，箱子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沈迟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迟走出工作室，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录音带里的那些声音。周德明的威胁、厂长的沉默、那些被刻意消掉的细节……
十五年了，真相被掩埋了十五年。现在，是时候把它挖出来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沈迟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城郊的别墅区离市区大约四十公里，沈迟开车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逐渐变成田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雨桐发来的消息：“郑光明退休后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据说他身体不好，常年在家。”
沈迟回复：“知道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母亲的号码。这件事太危险，他不想把母亲卷进来。
高速出口下来后，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小路。两边是整齐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远处的山坡上点缀着几栋白色的别墅。郑光明就住在那里。
沈迟把车停在路边，抬头望去。在山腰的位置，一栋三层高的别墅静静伫立在绿树之间，白色外墙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继续向前。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那些被掩埋的声音，等了十五年，终于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