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三人冲出虚天域的刹那，身后的入口轰然闭合。剧烈的空间波动让三人都是一阵气血翻涌，险些跌倒在地。
“咳……咳……”顾无弦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只眼睛带来的压迫感太强，即便只是余波，也让他收到了不轻的创伤。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住胸口，眉头紧锁，显然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苏晚晴的情况更糟。她刚才强行运转法力冲击飞升台能量漩涡，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被那恐怖的反噬之力震伤。此刻体内气血翻涌，经脉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血管里扎来扎去。她踉跄着站稳身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
“天衍呢？”她强撑着站起身，四处张望。虚天域入口已经消失，但空气中还残留着空间波动后的紊乱气息。
顾无弦摇头，“那老东西跑得比谁都快，估计是去加固封印了。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那只眼睛睁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巨兽盯上的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望着虚天域入口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那只眼睛给她带来的压迫感，比面对天衍时还要强烈百倍。那种感觉，就像面对整个苍玄界的天道意志一样，令人窒息。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度生命的天然威慑。
“封印提前松动，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顾无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面色凝重。他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涉及到真正的危机时，头脑立刻变得清醒起来，“那只眼睛如果破封而出，整个苍玄界都会陷入灾难。届时修仙界凡人界都将化为齑粉，没有谁能幸免。”
苏晚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不，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机会。”
“机会？”顾无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晚晴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按照常理，一个远古存在即将破封，应该是最大的威胁才对。
“天衍害怕封印松动，说明那个存在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只眼睛就是飞升台真正的‘根基’。天衍维护飞升台运转，实际上是在镇压那个存在。”
顾无弦脸色微变，“你是说……”
“飞升台抽取的灵气，一部分供给上界，另一部分用来镇压那只眼睛。”苏晚晴缓缓道，“一旦封印彻底破除，飞升台就会失去作用。上界的‘接引’也会随之断绝。”
顾无弦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随即摇头，“话虽如此，但那只眼睛如果破封，第一个遭难的就是我们。它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盟友。”他想起那只眼睛扫过自己时的冰冷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就像人类看待脚边的蚂蚁，不会因为蚂蚁的存在而生气，只会随手碾死。
“所以我们要在它破封之前，摧毁飞升台。”苏晚晴语气坚定，“只要切断能量来源，封印就会加速崩溃。天衍想要阻止，就必须分心对付我们。”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更加坚定。
顾无弦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你疯了。那只眼睛的气息你也感受到了，绝对不是我们现在能对抗的。你还要回去？”
“为什么不？”苏晚晴反问，“天衍被封印牵制，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想再靠近飞升台就难了。”她说着，就要再次寻找虚天域的入口。
顾无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苏晚晴，你冷静点。你刚才的攻击已经惊动了天衍，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让苏晚晴略微清醒了一些。
“那只眼睛已经醒了，天衍还能分身来对付我？”苏晚晴冷笑，“就算他能，也要先过了那一关再说。”她指的是封印与远古存在的对峙。那只眼睛既然已经苏醒，天衍就必须分出大量精力去镇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挣脱顾无弦的手，运转神识开始搜寻虚天域的入口。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感知着空间波动的痕迹。
顾无弦还要再劝，却见苏晚晴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找到了。”
虚天域入口的位置在不断变化，但在苏晚晴强大的神识扫描下，还是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那道裂缝正在缓缓愈合，如果不及时进入，很快就会彻底消失。裂缝周围还残留着刚才空间波动留下的紊乱气息，像是一条正在愈合的伤口。
“走！”苏晚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向裂缝。
顾无弦咬牙，也跟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既然如此，不如陪她一起疯。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那些愿意为理想献身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虚天域内。
苏晚晴和顾无弦再次出现在飞升台附近。天衍果然不在此地，应该是去镇压那只眼睛了。巨大的能量漩涡依然在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漩涡的转速比刚才慢了几分，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就是现在。”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余的全部法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发出抗议，刚才的反噬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强行运转法力，无异于雪上加霜。但她别无选择。
她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能量漩涡上方。
“破！”一声低喝，苏晚晴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法力光柱直冲能量漩涡核心。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虚天域。能量漩涡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击。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征兆。
“成功了！”顾无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没想到苏晚晴的攻击竟然真的有效，能量漩涡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虚天域深处爆发出来。那只眼睛竟然在这时睁开了！
“不自量力。”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天域中回荡，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本座沉睡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你这一击，正好帮本座打破了最后一道封印。”
苏晚晴脸色大变。她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反而帮了倒忙——她的攻击虽然撼动了能量漩涡，但也间接削弱了封印的力量，让那只眼睛得以提前苏醒。
“走！”顾无弦再次拉住苏晚晴。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生怕她再冲动。
但这一次，苏晚晴却没有动。
她望着那只缓缓睁开的巨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只眼睛比刚才更大了，瞳孔中倒映着整个虚天域，仿佛能看穿一切。
“不行，已经到这里了，不能空手而归。”她咬牙道，“顾无弦，你帮我掩护！”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但更清楚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你疯了！”顾无弦惊呼。但他还是抽出了腰间的折扇，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准备。既然劝不住她，那就陪她一起疯好了。
但苏晚晴已经再次出手。她疯狂地向能量漩涡倾泻法力，完全不顾及自身的承受能力。体内的经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依然咬牙坚持，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巨大的撕扯力传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碎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徒弟，够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拉。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晴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惊蛰？！”她惊呼。师父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青云宗待命吗？这里可是虚天域，危险重重，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这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沈惊蛰不由分说，直接拉着苏晚晴后退。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显然是一路追踪过来耗费了不少心力。
顾无弦也反应过来，三人急速向虚天域出口掠去。
身后，那只眼睛越睁越大，整个虚天域都在震颤。空间裂缝开始出现，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苏晚晴被沈惊蛰拉着退出虚天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正冷冷地盯着他们。那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恶意，仿佛在看一群蝼蚁。那一刻，苏晚晴感觉自己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终于，三人冲出了虚天域。
沈惊蛰松开手，苏晚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勉强站稳，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你怎么会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惊蛰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看向虚天域的方向，“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作为一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一百多年的老油条，他很清楚刚才的气息意味着什么。
“一个沉睡的远古存在。”苏晚晴缓缓道，“天衍一直在用飞升台的能量镇压它。现在封印破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沈惊蛰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你啊，总是这么冲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担忧。
苏晚晴被拉回安全区域，看着已经出现裂痕的能量漩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还带着几分疯狂。
“原来……飞升台也不是不可破坏的。”她咳出一口血，眼神却异常明亮，“下一次，我一定会彻底毁掉它。”
沈惊蛰看着她这幅模样，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摇头，叹息道：“先回去养伤吧。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顾无弦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师徒，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收起折扇，淡淡道：“逍遥谷会信守承诺。三个月后，论道大会见。”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苏晚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虚天域深处，那只眼睛依然在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与沈惊蛰并肩离去。三个月后，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