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弦离开后，苏晚晴站在窗前，思绪如潮。
沈惊蛰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逍遥谷的话能信吗？她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在这场与天玄宗的较量中，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胜算。
“掌门有请。”门外传来弟子通报。
青云宗大殿，云氏端坐主位，面色凝重。见到苏晚晴进来，她示意左右退下，只留下沈惊蛰作陪。
“天玄宗那边施压了。”云氏开门见山，“他们要求我们交人。”
苏晚晴早有预料，“掌门的意思是？”
“我挡回去了。”云氏端起茶盏，“但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敢发通缉令，说明已经做好撕破脸的准备。”
沈惊蛰皱眉，“逍遥谷那边呢？顾无弦那小子说的话能信？”
“逍遥谷从不站队。”云氏放下茶盏，“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这次愿意帮你，大概是觉得你的真相足以动摇天玄宗的根基。”
苏晚晴点头，“我想带他去虚天域。”
云氏眼神一凛，“你要让他亲眼看到飞升台？”
“空口无凭。”苏晚晴直视云氏，“他要证据，我给他证据。只有亲眼所见，他才会真正站在我们这边。”
沉默片刻，云氏缓缓开口：“虚天域入口最近不稳定，天衍很可能在那里守株待兔。”
“所以我才要亲自去。”苏晚晴语气平静，“有些风险必须冒。”
云氏盯着她看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去吧。记住，安全第一。”
苏晚晴躬身退出。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前。
顾无弦依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玉骨折扇在指间转得飞快，“苏姑娘考虑的如何？”
“跟我来。”苏晚晴转身就走。
顾无弦挑眉，“去哪？”
“虚天域。”
虚天域入口位于青云宗后山的一处禁地，平时由宗门长老轮流值守。但自打上次苏晚晴强行突破后，这里的阵法已经松动不少。
两人站在入口前，顾无弦终于收起折扇，面色凝重起来。
“你确定要带我去看那个？”
“你不是要证据吗？”苏晚晴率先踏入光芒。
顾无弦犹豫一瞬，随即跟上。
虚天域内依然是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灵气稀薄得可怜。远处，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顾无弦停下脚步，脸色变了。
“这……就是飞升台？”他喃喃道，“竟然真的是……”
“能量抽取装置。”苏晚晴纠正，“所谓飞升，不过是把修仙者的毕生修为，全部输送到上界。”
顾无弦死死盯着漩涡中心，试图从中看出端倪。片刻后，他开口：“证据呢？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
“很简单。”苏晚晴指向漩涡边缘的纹路，“你看那些符文，它们不是传送阵的阵纹，而是……吸取阵。每一道纹路都对应一个能量抽取节点。”
顾无弦顺着她的指向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虽然是逍遥谷弟子，但对阵法也算涉猎，自然看得出这些纹路的真正用途。
“三百年……”他深吸一口气，“七百三十五人……全部被……”
“没错。”苏晚晴语气平静，“他们不是成仙了，而是被当成养料。上界需要能量维持运转，苍玄界的修仙者就是他们的能量来源。”
顾无弦沉默了很久。
“天衍呢？”他突然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接引者。”苏晚晴看向漩涡深处，“他是上界派来的使者，负责维持飞升台的运转。三百年前，他就开始布局了。”
“接引者……”顾无弦咀嚼着这个词汇，“天玄宗知道多少？”
“轩辕炽应该知情。”苏晚晴推测，“但他选择隐瞒。”
顾无弦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逍遥谷收集情报这么多年，竟然没发现这么大的秘密。”
“因为没人往那边想。”苏晚晴理解他的感受，“'飞升成仙'是修仙界的共识，谁会去质疑它？”
顾无弦沉默了更长时间。他缓缓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晴，“苏姑娘，你可知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知道。”苏晚晴语气平淡，“所以我才需要盟友。逍遥谷情报网络遍布苍玄界，如果你们愿意配合，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有信心把真相传遍每一个角落。”
顾无弦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目光依然盯着远处的漩涡，似乎在权衡什么。折扇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终于，他开口了：“逍遥谷可以支持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完整的过程。”顾无弦转身看向她，“从你第一次发现虚天域的秘密，到天衍的身份，再到上界的存在。所有的一切，我要听你完整地说一遍。”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好。”
两人在虚天域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平稳的地方坐下。苏晚晴开始讲述，从最初发现经脉可被优化，到误入虚天域看到飞升台，再到与天衍的对峙、凤鸣岐揭示接引者的存在……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顾无弦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询问几句关键信息。当听到七百三十五名飞升者无一返回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你的意思是，三百年来，所有通过飞升台飞升的前辈……都死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苏晚晴纠正，“他们被'消化'了。上界需要能量维持运转，苍玄界的修仙者就是养料。飞升不是成仙，而是……被收割。”
顾无弦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只有你、沈长老、云掌门，还有天衍和他的接引者势力。”苏晚晴顿了一下，“天玄宗高层应该也有所察觉，但具体情况我不确定。”
顾无弦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和释然，“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逍遥谷收集情报这么多年，竟然没发现这么大的秘密。”
“因为没人往那边想。”苏晚晴理解他的感受，“'飞升成仙'是修仙界的共识，谁会去质疑它？”
“确实。”顾无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苏姑娘，这次我信了。”
“信什么？”
“信你说的真相。”他收起折扇，表情难得严肃，“逍遥谷会全力支持你。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们站在你这边。”
苏晚晴点头，“谢谢。”
“先别谢我。”顾无弦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等你真的扳倒天玄宗再说。届时，我请你去逍遥谷喝酒。”
“一言为定。”
顾无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对了，小心天衍。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晚晴当然知道。
但她更在意的是刚才虚天域深处的那声巨响——封印松动，意味着什么？
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依然明媚，但她知道，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各方势力已经入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