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床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晴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经脉传来的细微刺痛——比前两天好了许多,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一段路。云氏的诊断在她脑海中回响:“经脉受损严重,若要彻底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调养。”
三个月。她在心里盘算着。虚天域一行虽然让她元气大伤,但也验证了一个重要的猜测——飞升台确实是能量收割装置,而非成仙之路。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青云宗的后山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这是她穿越到苍玄界后第一次有心情欣赏风景——以前总是忙于修炼、争斗、思考生存问题。
“想什么呢?”沈惊蛰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在想怎么让更多人知道真相。”苏晚晴接过药碗,苦涩的味道让她皱起眉头,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沈惊蛰在她床边坐下,眉头紧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事先放一放。”
“师父,您觉得修仙者最怕什么?”苏晚晴突然问道。
沈惊蛰愣了一下:“怕死?”
“不,是怕自己一辈子的努力,最后发现毫无意义。”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飞升台骗局持续了三百年,七百三十五名修仙者有去无回。没有人怀疑,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成仙'这个说法。”
“可相信的人,未必会相信你。”沈惊蛰叹了口气,“天玄宗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说你是在虚天域中了魔障,说的都是疯话。”
“意料之中。”苏晚晴冷笑一声,“他们掌控了修仙界的话语权,说我是疯话我就是疯话。不过——”
她顿了顿:“总有聪明人会怀疑的。”
沈惊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徒弟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她眼底那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深沉,熟悉的是她分析问题时的样子——像极了他年轻时见过的那些老学究。
“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见云掌门一面。”苏晚晴看向窗外,“有些事情,只有青云宗掌门才知道。”
“现在?”
“不急。”苏晚晴摇摇头,“让各方势力先动起来。我们只需要等,等他们坐不住。”
正如她所料,就在当天下午,青云宗外门就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苏晚晴可在?”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沈惊蛰挡在门口:“你是谁?”
“天机阁外务执事,凤鸣岐。”男子微微一笑,“特来拜访故人。”
沈惊蛰皱眉。天机阁的人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他们嗅到了有价值的情报气息。
“不见。”他干脆地拒绝。
“沈长老别急着拒绝。”凤鸣岐也不生气,“我这里有个消息,关于天衍的。我想苏姑娘一定会感兴趣。”
房间内,苏晚晴听到外面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凤鸣岐亲自来访,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让他进来。”
凤鸣岐走进房间时,看到的是一位面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的少女。她靠在床头,仿佛不是在养伤,而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苏姑娘别来无恙。”凤鸣岐在椅子上坐下,“虚天域一行,收获不小吧?”
“还行。”苏晚晴淡淡地道,“就是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姑娘吉人天相。”凤鸣岐笑了笑,“不过天衍此人睚眦必报,他日虚天域入口再开,必定会再次出手。”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凤鸣岐压低声音,“我这里有个秘密,关于天衍背后之人的秘密。我想姑娘一定想知道。”
苏晚晴眯起眼睛:“说。”
“天衍并非孤军作战。”凤鸣岐缓缓道来,“他背后有一支神秘势力,三百年前就开始布局。飞升台每三百年开启一次,但这支势力却在更早之前就盯上了这里。”
“什么势力?”
“天机阁查了三十年,只找到一个线索。”凤鸣岐顿了顿,“他们称自己为'接引者',专门负责为上界输送'养料'。”
苏晚晴心中一凛。又是“养料”这个词。
“接引者……”她喃喃道,“这么说,天衍只是棋子?”
“棋子都谈不上。”凤鸣岐摇头,“天衍以为自己在利用飞升台,实际上他也是被利用的对象。那些'接引者'要的不仅是飞升者的能量,还有——”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还有什么?”
“修仙界的根基。”凤鸣岐站起身,“灵气是苍玄界的根本,但如果有人能够控制灵气的流向呢?飞升台不只是传送门,还是一个巨大的'抽水机',把苍玄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上界。”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那问题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不是杀几个人,而是要毁掉整个修仙界的根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凤鸣岐笑了:“因为天机阁只认情报,不认人。谁给的钱多,我们就替谁办事——但有时候,我们也会选择性地透露一些消息,因为觉得某些人值得。”
“你觉得我值得?”
“虚天域的事,让我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凤鸣岐拱了拱手,“苏姑娘,我们后会无期。”
送走凤鸣岐,苏晚晴陷入了沉思。
“接引者……抽水机……”她反复咀嚼着这些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灵气被持续抽走,那苍玄界的修仙环境会越来越差,最终变成一个灵气荒漠。
这才是真正的阴谋。不是杀掉几个修仙者,而是毁掉整个修仙界的根基。
“师父。”她唤道。
沈惊蛰从门外走进来:“怎么了?”
“我要见云掌门。现在就要。”
沈惊蛰犹豫了一下:“你的身体……”
“等不了了。”苏晚晴坚定地道,“如果凤鸣岐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时间比想象的更紧迫。七年……也许根本不需要七年。”
三日后,云氏亲自来访。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苏晚晴,沉默了良久。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云氏白色的掌门法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虚天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云氏终于开口,“你……真的看到了飞升台的真相?”
苏晚晴点头:“不仅看到,还证实了。飞升台不是成仙之路,而是一个持续了三百年的阴谋。三百年来,所有飞升者都成了养料,被输送到上界。”
云氏的表情变得凝重:“你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引起多大的混乱吗?”
“知道。”苏晚晴直视她的眼睛,“但真相就是真相,掩盖不了的。掌门,您愿意站在哪一边?”
云氏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利弊。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就像此刻她心中纷乱的思绪。
“你想让青云宗怎么做?”
“不需要青云宗做什么。”苏晚晴道,“只需要掌门您……不要阻止我说出真相。”
云氏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知道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轩辕炽已经放话,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上,要亲自与你一战。”
“我知道。”
云氏叹了口气:“你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掌门错了。”苏晚晴微微一笑,“我不是不怕虎,而是知道害怕没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云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吧。你先养好伤,其他事情……从长计议。”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对了,三日后皇室会派使者来访,关于你和萧明鸾的事。”云氏顿了顿,“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看来她养伤期间,也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