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瞳孔骤然收缩。
手中的灵魂碎片剧烈震颤，像感受到了某种召唤。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千里之外轻声呼唤。
“不——”
他猛地握紧手掌，想要将碎片攥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指缝间溢出，如离弦之箭般朝饕餮射去。速度太快，快到苏小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饕餮的爪子已经拍到面前，遮天蔽日，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苏小鱼甚至能看清爪尖上流转的黑色魔纹，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轰——”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在耳边炸响。
苏小鱼睁开眼，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枚灵魂碎片已经没入饕餮的胸口，准确地说，是没入了它体内那团翻涌的黑雾之中。碎片的光芒很微弱，但在黑雾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
饕餮的声音不再是戏谑和傲慢，而是变成了痛苦的嘶吼。它的爪子悬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折磨。
“怎么回事？”
数百米外的岩石上，周远山和黑袍人都停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检测到白璃灵魂碎片正在吸收妖魔力量。分析中……”
“分析完成。白璃残魂与饕餮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联系。三千年前，白璃以身封印饕餮，她的灵魂与凶兽的力量相互交织，形成了奇特的共生关系。”
“当前状态：灵魂碎片正在吸收饕餮的力量，有望提前苏醒。”
苏小鱼愣住了。
提前苏醒？
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白璃她……还有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系统回复道，“但宿主不要高兴得太早。融合过程凶险异常，如果中途出现意外，不仅白璃的灵魂会彻底消散，就连这只妖魔的力量也会失控。到时候，这方圆数百里都会化为灰烬。”
苏小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饕餮。
那只凶兽仍在咆哮，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它那张扭曲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和迷茫。
它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系统，有没有办法帮帮她？”
苏小鱼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宿主想做什么？”
“帮白璃完成融合。”他深吸一口气，“她为了封印这只妖魔，连命都不要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系统沉默了几秒。
“办法不是没有。但需要宿主付出一定的代价。”
“什么代价？”
“融合过程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宿主可以将自己的灵气输入灵魂碎片，充当融合的催化剂。但这样做会导致宿主灵气耗尽，陷入虚弱状态至少三天。”
“三天……”
苏小鱼咬了咬牙。
饕餮的咆哮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渐渐微弱。它的眼神变得涣散，像是失去了焦距。
“干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盘膝坐下，运转体内的灵气。
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通过掌心涌入灵魂碎片之中。那种感觉很难受，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刮他的经脉。但苏小鱼硬是咬牙坚持，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饕餮的咆哮渐渐停歇。它的身体不再颤抖，那团翻涌的黑雾也开始慢慢平息。
终于——
一切恢复了平静。
饕餮静静地悬在半空，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灵魂碎片，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
那是迷茫。
更是感激。
“是你……救了我？”
它的声音不再嘶哑难听，反而带着一丝柔和。它低头看向苏小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苏小鱼虚弱地笑了笑，勉强站起身。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让她回来。”
饕餮沉默了。
片刻后，它缓缓开口。
“三千年了……本君被封印了整整三千年。所有人都以为本君是凶兽，是灾难，是必须除掉的存在。”
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只有她……只有白璃姑娘，知道本君的苦衷。”
苏小鱼心中一动，正想追问，却见饕餮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杀出，直取苏小鱼的后心。
是周远山！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苏小鱼身后，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去死吧——”
剑光如虹，速度快到极致。
苏小鱼想要躲避，但灵气耗尽的他，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当——”
一声脆响。
一柄黑色巨剑横空出世，挡住了周远山的必杀一击。
黑袍人！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小鱼身后，一只手持剑，另一只手则扶着摇摇欲坠的苏小鱼。
“找死。”
黑袍人的声音很冷，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捞出来的一样。
周远山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黑袍人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黑袍人的实力竟然这么强。仅仅是一剑，就震得他虎口发麻。
“我们走。”
黑袍人不再理会周远山，扶着苏小鱼转身就走。
周远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咬了咬牙，正想追上去，却见饕餮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
“你想动他，先过了本君这一关。”
周远山的身影僵住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动一下，饕餮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碎。
“算你运气好。”
周远山恨恨地哼了一声，最终选择了退却。
另一边，黑袍人带着苏小鱼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你的伤……”
黑袍人低头看着苏小鱼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
“不碍事。”
苏小鱼勉强笑了笑，“休息几天就好了。”
“刚才……为什么要冒险救那只妖魔？”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有些飘忽。
“因为她。”他轻声说道，“白璃为了封印饕餮，连命都丢了。如果我就这么看着她魂飞魄散……我做不到。”
黑袍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和她真的很像。”
苏小鱼愣了一下，正想追问，却见黑袍人已经移开了目光。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你的状态很差，需要尽快恢复。”
“好。”
苏小鱼点了点头，任由黑袍人扶着朝前走去。
只是他的心中，仍然在想着刚才饕餮说的那句话——
“只有她……只有白璃姑娘，知道本君的苦衷。”
白璃和饕餮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