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颤。
苏小鱼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异变。脚下的土地像是煮沸的水面，剧烈起伏，裂纹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深不见底的沟壑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带着刺鼻的腥臭味。那味道像是腐烂了千年的尸体，又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涎水，熏得人几欲作呕。
“不好！”黑袍人惊呼，“封印真的破了！”
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音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是千万厉鬼同时啼哭，又像是某种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声浪所过之处，树木成片倒伏，岩石崩裂，天色骤然暗淡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周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走！”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上古妖魔，是被封印三千年的存在。别说他们三个，就算青羽宗倾巢而出，也未必能讨到好处。留在这里等死吗？他周远山可是青羽宗核心弟子，未来前途无量，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黑袍人更干脆，直接化为一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开玩笑，他本来就是来浑水摸鱼的，现在封印破了，妖魔出来了，不跑等着被吞噬吗？
苏小鱼却没有动。
他清楚地看到，在那黑雾深处，有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升起。那是一只妖魔——不，应该说是一只上古凶兽。它的身形如山岳般庞大，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的气息，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草木瞬间枯萎，溪流干涸见底，就连岩石都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这就是被封印三千年的妖魔。
这就是魔君。
苏小鱼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后退。他知道，一旦让这只妖魔离开这片区域，后果将不堪设想。修仙界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浩劫，无数生灵将死于非命。那些他认识的人，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林阿婆、孙二牛、周小满、老赵头、陈娘子……所有他在这方世界认识的人，都会死。
而他答应过魔君，不会让封印被破。
虽然现在封印已经破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妖魔离去。
“苏小鱼！你疯了！”周远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解，“那可是上古妖魔！你以为你能阻止它？”
他竟然还没跑远？苏小鱼微微侧头，看到周远山站在数百米外的一块岩石上，脸色变幻不定。这家伙……是担心自己死了，还是担心妖魔跑了？
“滚。”苏小鱼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
周远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去。他不是担心苏小鱼的死活，而是担心苏小鱼万一真的阻止了妖魔，日后会在修仙界声望大涨。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留下来只会送命，只能先离开再做打算。
苏小鱼没有回头。
“我不能。”他淡淡地说道，“但我必须阻止它。”
妖魔的虚影已经彻底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是一张无法描述的脸——扭曲、丑陋、充满恨意。它的身体由黑雾构成，不断翻滚涌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它的目光扫过大地，最后定格在苏小鱼身上。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灵魂，让苏小鱼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守墓人那个废物……”妖魔的声音直接在苏小鱼脑海中响起，“竟然真的破了封印。三千年了……本君终于出来了！”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出来了，又能怎样？”
妖魔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尖啸。
“小辈，你可知本君是谁？本君乃上古凶兽饕餮，吞噬天地万物而生。三千年前，那些所谓的正道联手才将本君封印。如今封印已破，这方天地，还有谁能阻挡本君？”
饕餮。
苏小鱼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传说中，饕餮是上古凶兽，贪得无厌，吞噬一切。看来守墓人花了三千年时间，终于完成了他的阴谋。
“你在等什么？”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以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阻止它。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苏小鱼犹豫了一瞬。
是的，系统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这只妖魔的对手。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就像萤火虫与皓月，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留下来阻止饕餮，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他不能走。
如果他走了，这修仙界就完了。那些他认识的人，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都会死。他答应过魔君，不会让封印被破。虽然封印现在已经破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饕餮离去。
“我不能走。”他在心中说道，“如果我走了，这修仙界就完了。”
系统沉默了。
片刻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宿主……你确定要这样做？”
苏小鱼没有回答。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妖魔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多活了这么久，够了。
饕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小辈，你这是要阻止本君？”
“是。”
“就凭你？”
“试试看。”
饕餮笑了。
它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爪子，朝苏小鱼拍了下来。那爪子遮天蔽日，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灵魂碎片共鸣，白璃的残魂正在试图与妖魔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