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地下宫殿深处却亮起幽光。
苏小鱼站在封印入口前，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阴冷气息。守墓人给他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南岭十万大山的消息还悬在心上，周远山也在虎视眈眈。可现在，他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想好了？”
守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而疲惫。
苏小鱼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苍凉的气息，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
守墓人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可以转身离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呢？”
苏小鱼终于转过身，直视着守墓人的眼睛，“前辈会让我活着离开？”
守墓人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退路早就被堵死了。那天守墓人展现的实力，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地下宫殿里，对方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他迈步走入封印入口。
——
封印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四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灰雾。那灰雾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每每接触到皮肤，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下面隐约可见流动的岩浆。暗红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炼狱，偶尔有气泡从岩浆中升起，炸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苏小鱼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他能感觉到，这里镇压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
那气息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博物馆看到的远古化石——都是死了千万年，却仍然能让人感受到生前威压的存在。
“站住。”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嘶哑，像是几千年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激起层层回音。
苏小鱼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谁在说话？”
“吾乃上古魔君，镇压于此三千年。”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法分辨具体位置。明明听起来很远，却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小子，你是谁？为何能进入此地？”
苏小鱼心中一凛：“我是来加固封印的。”
“加固封印？”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笑声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苏小鱼忍不住皱起眉头，“哈哈哈！加固封印？小子，你被人骗了！”
苏小鱼皱眉：“什么意思？”
“那老东西告诉你，只要注入龙血就能加固封印，是不是？”
魔君的声音充满戏谑，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可他没告诉你，龙血是打开封印的钥匙吧？”
苏小鱼心中一沉，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前辈别耍花招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
“好好好，有骨气。”
魔君冷笑一声，“那你就试试看吧。封印核心在前方千米处，你自己走过去。记住，别回头。”
苏小鱼没有动：“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吾想看看，当你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继续下去。”
魔君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是在逐渐沉入深处，“去吧，小子。吾等你。”
苏小鱼站在原地，权衡利弊。
守墓人说的是真是假，他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向前。
——
千米距离，不算太远。
但每走一步，苏小鱼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增加。那压力像是实质一般，压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撕碎。
灰雾越来越浓，苏小鱼不得不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护住心脉。他能感觉到，这封印之地不仅压制修为，还在缓慢地抽取生命力。
这就是守墓人说的代价吗？
他心中冷笑，脚步却没有停。
终于，封印核心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石台，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一滴血吻合。
苏小鱼知道，那就是注入龙血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破掌心。一滴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在灰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醒目。
就在血液离开掌心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深处传来，震得苏小鱼耳膜生疼。他看到，前方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挣扎。
那是一只上古妖魔，身躯高达百丈，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让苏小鱼感到窒息。
“这就是魔君？”
苏小鱼心中震惊。尽管已经虚弱到极致，但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让他感到窒息。
“人类，你敢！”
魔君怒吼，巨大的爪子朝苏小鱼抓来。爪风凌厉，所过之处，灰雾都被撕碎。
但就在这时，封印符文亮起，一道光幕挡在苏小鱼面前，将魔君的攻击挡了回去。
“可恨！”
魔君咆哮，“老东西，你困了吾三千年还不够吗？！”
“不够。”
守墓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却不见其人，“只要吾还活着，就不会让你离开。”
“你！”
魔君转向苏小鱼，“小子，你被利用了。那个守墓人，才是真正的封印破坏者。”
苏小鱼心中一动，但手上动作不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注入到封印之中。
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
苏小鱼咬牙道，“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
魔君还要再说，但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强，终于将它重新压回黑暗深处。
光芒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苏小鱼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能感觉到，自己至少损失了十年的寿元。头发似乎白了几根，脸上的皮肤也变得松弛。
但好在，封印加固成功了。
“不错。”
守墓人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你通过了考验。”
苏小鱼抬起头，眼神冰冷：“前辈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守墓人笑了笑，“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苏小鱼还想再问，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魔君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小子，你被利用了。那个守墓人，才是真正的封印破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