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兄弟裂痕
天刚蒙蒙亮,尚卡便将四个兄弟找到自己府邸。
老大柏特来得最早,一进门就皱着眉,满脸不耐:“老三,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父亲要把王位传给莫路真。”尚卡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铺垫。
柏特愣了瞬,随即冷笑:“你听谁胡说的?”
“我岳父。”
“肖恩群?”柏特的笑意更冷,“他的话你也信?他巴不得咱们王室乱作一团,好坐收渔利。”
“可他说的,未必是假。”尚卡盯着他,“这些年父亲对莫路真的态度,你看在眼里。他什么时候,夸过你一句?”
柏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老二和老四接踵而至。老二性子谨慎,进门先扫了圈四周,压着声音问:“听说有急事?”老四眉头紧锁,眼底藏着不安,两人在角落落座,对视一眼,都觉气氛凝滞得厉害。
老五是最后一个,打着哈欠晃进来,懒洋洋地瘫进椅子里:“多大事,搅了我的好梦。”
尚卡把话又说一遍。
老二沉默半晌,低声道:“可莫路真的身份,总归不妥。”
老四连忙附和:“是啊,私生子继承王位,不合法啊。”
老五懒洋洋的摆摆手,满不在乎:“反正轮不到我,你们商量就好。”
柏特的脸色愈发难看,抬眼看向尚卡,两人眼底藏着同一种情绪——不甘。
“走,找父亲去。”柏特一挥手,大步往外走。
尚卡迟疑一瞬,跟了上去。老二和老四对视一眼,也慢吞吞地跟在身后。老五坐在原地,看着几个兄弟的背影,耸耸肩,继续支着下巴打哈欠。
##二、父王的训斥
纳兰王正在书房批阅文书,门外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房门被猛地推开,柏特第一个冲进来,尚卡、老二、老四跟在后面,四人排成一排,脸上各带着几分不满。
“父亲!”柏特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们听说,您要把王位传给莫路真?”
纳兰王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抬眼扫过四个儿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湖,却让四人心里齐齐一沉。
“谁告诉你们的?”
“这不重要!”柏特迟疑了下,梗着脖子道,“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纳兰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晨光穿窗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莫路真是你们的兄弟。”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他出生入死,守下了纳兰的疆土。我承认他的身份,是给他应有的名分,让他不必再被人指指点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四个儿子,字字清晰:“你们几个,谁比他更配得上这个国家?谁立过他那样的战功?谁守过他那样的边境?”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王位,本是三族轮值,我都不知道日后归谁。”
四人都愣住了,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柏特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尚卡的拳头攥得死紧,眼底的不甘快要溢出来。老二和老四低着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纳兰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但这个国家,需要的是守得住它的人,不是只会争权夺利的王子。回去吧,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四人低着头走出书房。柏特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尚卡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怨愤。老二和老四一言不发,各自散去。
有些话,未说出口,却比千言万语更伤人;有些怨恨,一旦在心底扎根,便再难拔除。
###三、酒香中顽皮的女孩
蔓玥城东边的查克领地,以美酒闻名遐迩。那里的粟米酒醇厚绵长,是蔓玥上下公认的佳酿。
莫路真此番前往查克领地,一来是奉纳兰国王之命正式提亲,商议婚期;二来是替营里的兄弟们捎上些好酒,让大伙解解乏。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莫路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头,副官跟在身侧,掰着手指盘算着该买多少酒才够。
“统领,这次备多少酒?”副官问。
莫路真想了想,唇角勾了勾:“拉满一车,让兄弟们慢慢喝。”
副官笑了:“那可太好了,大伙早就盼着喝好酒了。”
队伍末尾,一个小脑袋从马车帘子里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正是艾吉玛。她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上最后一辆马车,藏在麻袋堆里,等马车驶出营地,才敢探出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终于出来啦!”
莫路真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瞥,眉头瞬间皱起:“艾吉玛?你怎么在这?”
艾吉玛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就想跟着来看看嘛,姐姐天天把我关在营地里,闷都闷死了。”
莫路真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你姐姐知道吗?”
“呃……应该……不知道吧。”艾吉玛挠了挠嘴角,眼神飘忽。
莫路真轻叹一声,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行:“算了,既然来了,就跟紧点,别乱跑。”
“知道啦!”艾吉玛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扒着车沿,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风景,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山野的清甜。
查克领地的集市不算大,却热闹得很。
卖蔬果的、贩鲜肉的、裁布匹的、沽美酒的,各色摊子挨挨挤挤,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鲜活的喧闹。空气中飘着烤麦包的焦香、炖肉的浓香,还有酒坊飘来的醇厚酒香,揉在一起,像一锅熬得温热的浓汤,裹着人间烟火气。
莫路真先去查克府送了聘礼,又和查克岩敲定了婚期,诸事妥当,已是午后。他带着几个随从去酒坊买酒,艾吉玛趁众人不备,一溜烟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布偶摊、糖果摊、杂货摊……目之所及皆是新鲜玩意儿,她看得眼花缭乱,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乐不思蜀。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蓬乱的头发,破旧的衣衫,佝偻的背影,像一根被风雨摧折的枯木。
是花姨!
艾吉玛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撞开一路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