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指挥室的灯还开着。可乐罐放在控制台边上，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的光。任杰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节奏和以前打字的时候一样。
他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着全球三千多个分身的状态。刚才赵铁柱传来消息，“铁砧”小队通过考核了。要是以前，他得亲自去训练场看看。现在不用了。一个分身录下视频，一百个分身同时分析动作，三分钟后报告就出来了。
“人手够了，接下来要做大事。”他小声说，点了下耳机，“所有人注意，‘沙狐计划’开始。”
下一秒，所有分身都动了起来。
西伯利亚的雪地里，三个分身从雪堆里挖出一辆坏掉的装甲车。他们拆开车盖，把能用的零件全拿走，放进共享空间。连轮胎也没放过，虽然已经瘪了，但还能当材料用。
东京湾的废墟中，五个分身围着半截沉船干活。一个人用电锯切钢板，火花乱飞；另一个蹲在地上拼混凝土板，嘴里哼着歌：“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兴土木，我在北方的风沙里假装有路……”
纽约郊区的废弃军营里，十几个分身各自忙碌。有人打开仓库搬箱子，有人剪铁丝网当电线，还有人往空箱子上泼泥、踩脚印、扔烟头，弄得像真有人住过一样。
所有东西都传送到撒哈拉沙漠西北的一片无人区。
两小时后，那片沙地上出现了一座“基地”。
它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末世据点。外面是歪斜的铁皮墙，由各种生锈的金属拼成，明显是从不同地方捡来的。墙角堆着油桶，上面画着褪色的危险标志。中间立着一座假哨塔，用断掉的通信杆和集装箱搭成，顶上装了老式雷达天线，转起来嘎吱响，其实没通电。
门口铺了条碎石路，故意弄得很不平。路边放着几把破椅子，其中一把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半包发霉的饼干和一个压扁的饮料罐。最特别的是，地上有一串脚印，深浅不同，方向杂乱，像是经常有人进出。
“不错，挺像真的。”任杰看着画面笑了笑，“比我以前租的房子还像样。”
他打开热力图，检查有没有异常。这种地方最怕设备太新、线路太整齐，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这次用的全是报废品，电线也是从不同车上拆下来的，接口不一样，缠法也不一样，看起来就是凑合能用的样子。
“现在就差人了。”他摸了摸下巴，下了新命令。
三个分身换了衣服。一个穿俄军外套配美军裤子，一个穿非洲民兵背心加法国靴子，最后一个披着防暴服，头盔是工地安全帽改的。他们在基地外巡逻。
走路路线不规则，步伐松散，时不时停下咬一口能量棒（假装抽烟），踢石头，对着远处骂几句。每四十分钟换一批人，衣服也换，有时像正规部队，有时像流浪团伙。
到了晚上，一台旧发电机被拖出来。拉火启动，轰隆几声后终于响了。几盏昏黄的灯亮起，照亮部分房间和通道。无线电里传出声音：
“B区巡查完毕，无异常。”
“收到，C组准备接替。”
“等等！东边沙丘有动静！”
“别慌，可能是风……操，关灯！关灯！”
话音落下，灯立刻灭了，整个基地黑下来。无线电也断了。过了十几分钟，才闪出一点红光，像是应急电源恢复了。
这一套操作下来，别说外星人，地球上的侦察机都可能信。
“干得不错，给他们加鸡腿。”任杰笑着点头，然后切换画面，查看地下情况。
在基地下方三十米，一条秘密隧道已经打通。施工的分身都撤进去了，只剩两个机器人在地面清理。它们推着小车，把工具和包装袋集中烧掉，火光一闪就没了。
“引爆尘土炸弹。”任杰下令。
轰——！
一声闷响从西边传来，扬起大量沙尘。画面模糊了几秒。等风沙散开，那边塌了个小坑，几根电线露在外面，像是电路故障引起的爆炸。
“很好。”他轻声说，“所有人撤离，进入潜伏状态。”
命令发出后，所有分身退出操作，进入待命。共享空间里，上千吨建筑材料、电子碎片、伪装道具静静堆放，随时可以再建十个这样的假基地。
屏幕上，最后传回的画面是夜晚的沙漠。风吹着沙丘，月光照在孤零零的基地上。铁皮屋顶反着光，哨塔影子很长。一切都很安静，像真的废弃了一样。
就在那一瞬间，空气好像扭曲了一下。不是风，也不是热浪，是一道很细的光纹，在天空尽头闪过。
任杰眼神一紧。
他没动，也没说话，手指继续敲着桌子，一下一下，很稳。
过了会儿，他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说：“白嫖使我快乐。”
画面停在那道光消失的地方，周围温度有毫秒级的波动，很快恢复正常。
假基地依然立在沙漠深处，没有灯光，像座死城。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盯上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