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斯神权共和国，德黑兰中央符文学校。
十三岁的卡维·礼萨站在走廊尽头，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练习朗读“基础符文”的同龄人。
今天是符文学习的第一年开学日。
按照帕尔斯教育部的规定，所有年满十三岁的孩子都必须进入符文学校，接受为期三年的基础符文教育。三年后，掌握三百个符文的人可以前往觉醒石碑，尝试解读并觉醒异能。
至于那些掌握不足三百个的人——他们将永远失去觉醒的机会，成为这个异能世界里的“普通人”。
“卡维·礼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维转过身，看见一位穿着黑色教士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教室门口。男人的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光明教义”徽章，那是帕尔斯神权共和国教士的标配。
“是的，先生。”
“我是你的符文导师，阿卜杜勒·拉希德。”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卡维脸上停留了几秒，“你的父亲……是那位被清洗的‘灵能导师’礼萨？”
卡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在帕尔斯，每一个人的出身都会被记录在案，尤其是那些“有问题”的家庭。
“是的，先生。”
拉希德导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教室里有三十个学生，全是十三岁的孩子。卡维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人都穿着整洁的校服，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衣服上打着补丁——和他一样。
“各位，欢迎来到符文学习的第一年。”拉希德导师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复杂的符号，“这是你们今天要学的第一个符文——‘光’。”
“符文本身并没有神奇的力量。”他补充道，“它们只是符号，第一次现世是在白塔降临的那一年，出现在觉醒石碑上。当我们掌握了足够多的符文，就能解读觉醒石碑上的内容，从而觉醒属于自己的异能。
“所以，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三年内掌握三百个符文。”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三百个？三年？”坐在卡维旁边的男孩低声嘀咕，“平均一年一百个，一个月不到九个……这有什么难的？”
卡维没有接话。
他翻开面前的符文教材，第一页就是那个“光”字符文。这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条竖线，竖线的顶端有一个小点。
“光”字符文。
他拿起笔，开始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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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所有人都很认真。
每天早晨八点，三十个学生会准时坐在教室里，跟着拉希德导师学习新的符文。每个符文都有其独特的形状、笔画顺序和含义，需要反复练习才能记住。
卡维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他的记忆力很好，几乎看过一遍就能记住符文的形状和含义。一周下来，他已经掌握了二十个符文，比班上大多数人都快。
“卡维，你学得很快。”拉希德导师在课后叫住了他，“但我要提醒你，符文学习不是比赛。掌握三百个符文只是最低要求，至于觉醒什么异能，那都是命。学再多符文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卡维有些疑惑，“您不是说，符文越多，能解读的石碑内容越多吗？”
“能解读的内容确实更多。”拉希德导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但觉醒什么异能，全看你的命。有的人只掌握三百个符文，却能觉醒S级异能；有的人掌握一千个符文，觉醒的却是F级废物异能。”
“所以，符文的数量和异能的强弱，没有必然联系？”
“没有。”拉希德导师摇了摇头，“符文只是钥匙，能打开觉醒石碑的门。但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卡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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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变化开始出现。
班上开始有人放弃。
最先放弃的是一个叫穆罕默德的男孩。他在第一周就掌握了十五个符文，但到了第二个月，他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学不下去了。”穆罕默德在课间对卡维说，“这些符文太枯燥了，每天就是写写画画，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是，你才学了六十个符文。”卡维提醒他，“距离三百个还差很多。”
“我知道。”穆罕默德耸了耸肩，“但我听说，只要掌握三百个符文就能觉醒异能。至于觉醒什么异能，那都是命。学再多符文也改变不了什么。”
卡维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卡维，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觉醒什么异能真的全看命，那他学再多符文又有什么用？
但卡维还是继续学了下去。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他的父亲死了，母亲下落不明，家里没有一分钱。学校虽然条件很差，但至少包吃包住。如果他被学校开除，就只能流落街头。
他必须在这里待满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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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班上只剩下二十个人。
第四个月，十五个。
第五个月，十个。
那些放弃的人，有的去了“求仙地”——那是帕尔斯政府为无法觉醒异能的人设立的“第二选择”。在那里，他们可以通过学习“世俗异能理论”来获得一些低级的异能辅助能力。
但卡维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帕尔斯神权共和国对“世俗异能理论”的管控极其严格。任何未经“光明教义”批准的异能研究，都会被定性为“异端”。而那些参与“异端”研究的人，最终都会消失在“异能净化所”里。
他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他必须留在学校。
哪怕这里的宿舍又冷又潮，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他也必须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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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月，卡维掌握了三百个符文。
按照学校的规定，他现在就可以去觉醒石碑尝试觉醒异能了。
“你真的不打算现在就去觉醒吗？”拉希德导师问他，“你已经达到了最低要求，而且你的成绩在班上是最好的。”
“我想再学一些。”卡维说，“反正还有两年时间，我想在学校多待一阵。”
拉希德导师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但我要提醒你，你只有三年时间。三年后，如果你还没有觉醒，就会被学校开除。”
“我知道。”
卡维继续学习符文。
第七个月，他掌握了三百五十个。
第八个月，四百个。
第九个月，四百五十个。
班上只剩下五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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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月，卡维遇到了瓶颈。
符文的学习难度是呈指数级增长的。前三百个符文相对简单，但三百个之后，每一个新符文都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记忆和理解。
卡维开始感到吃力。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学到深夜。但即便如此，他的进度还是越来越慢。
“你还在坚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维回头，看见一个叫法蒂玛的女孩站在他身后。她是班上仅剩的五个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女生。
“嗯。”卡维点了点头，“你呢？”
“我也在坚持。”法蒂玛在他旁边坐下，“但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我妈妈说，女孩子不需要学那么多符文，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
“那你觉得呢？”
法蒂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嫁人。我想觉醒异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异能者。”
“那就坚持下去。”卡维说，“我们还有两年时间。”
法蒂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卡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奇怪？”
“对。”法蒂玛说，“其他人都在追求速度，想尽快掌握三百个符文去觉醒。但你不一样，你好像……不着急。”
卡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确实不着急，因为他无处可去。学校虽然条件差，但至少能让他活下去。如果觉醒了异能，他就得离开学校，去面对那个残酷的世界。
他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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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个月，班上只剩下三个人。
卡维、法蒂玛，还有一个叫侯赛因的男孩。
侯赛因是班上最聪明的人，他只用八个月就掌握了六百个符文，但他也没有去觉醒，而是选择继续学习。
“我想冲一下一千个符文。”侯赛因说，“虽然觉醒什么异能全看命，但多学点总没坏处。”
“一千个？”法蒂玛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学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侯赛因耸了耸肩，“但总得试试。”
卡维看着侯赛因，忽然有些羡慕。
侯赛因有目标，有方向，有希望。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想在学校里混满三年，然后……然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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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个月，第一学年结束。
卡维掌握了五百个符文。
这个成绩在全校排名前十，但他并不开心。
因为他知道，五百个符文远远不够。
他需要学更多。
但时间不多了。
他只有两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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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年结束的那天，拉希德导师把卡维叫到了办公室。
“卡维，你这一年的表现很好。”拉希德导师说，“五百个符文，这个成绩在全校都是顶尖的。”
“谢谢先生。”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拉希德导师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去觉醒？”
卡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在学校多待一阵。”
“为什么？”
“因为……”卡维犹豫了一下，说，“我无处可去。”
拉希德导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卡维，你知道你父亲的事吗？”
“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在帕尔斯，强大的异能不一定能带来好处。”拉希德导师说，“有时候，弱小反而是一种保护。”
卡维愣住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卡维，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先生。”卡维说，“我明白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并没有明白。
他只知道，他必须继续学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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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卡维看见法蒂玛站在走廊尽头。
“卡维！”她朝他挥手，“下学期你还来吗？”
“来。”卡维说，“你呢？”
“我也来。”法蒂玛笑了，“我们说好了，一起学完三年。”
“好。”
卡维看着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孤独。
至少，还有人和他一起走。
至少，学校还有饭吃，有地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