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场，团队正在苦战。
虽然暗影君王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内场的教学上，但外场的常规技能依然让十二人团队手忙脚乱。少了苏沐雨这个主治疗，紫月流光的压力巨大，好几次差点导致减员。
“沐雨怎么还不出来！”楚凌风一边扛着BOSS一边吼，“这机制到底要多久？！”
“血线稳不住了！”副坦大喊，“紫月加不上来！”
“我......我在努力！”紫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次是真的哭腔，因为她是真的奶不住了。
就在团队即将崩盘时，传送门重新打开。
苏沐雨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而且她头顶多了一个buff图标：【暗影课堂结业生（第一课）】——效果是移动速度+10%，技能释放速度+5%。
“沐雨出来了！快加血！”团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沐雨立刻接手治疗。她的操作比进去前更流畅，治疗链的跳跃节奏、神圣庇护的释放时机、群体净化的预判，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原本岌岌可危的血线，被她一个人硬生生抬了回来。
“我靠，沐雨姐进去一趟变强了？”
“那个buff是什么？隐藏奖励？”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团队频道里议论纷纷。
苏沐雨一边治疗一边简单解释：“一个教学关卡，练习移动战和输出循环。通过了就给个buff。”
“教学？”楚凌风皱眉，“BOSS教你打游戏？”
“可以这么理解。”
“......这什么鬼设计。”楚凌风嘟囔，但没再多问。毕竟血线稳住了，战斗还要继续。
之后的时间里，林燃又触发了两次“暗影试炼场”。第一次随机到了副坦，第二次随机到了一个DPS。但这两次的内容完全不同——副坦进去是练习仇恨控制和减伤覆盖，DPS进去是练习爆发时机和资源管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没能“击杀”暗影君王。他们坚持到时间结束就被传送出来了，只拿到了参与奖励（一些属性微增的buff）。
只有苏沐雨完成了击杀。
这个细节被团队注意到了。
“所以只有沐雨姐通关了教学关？”有人问。
“难度不一样吗？”
“还是说......沐雨姐触发了隐藏条件？”
楚凌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到事情在失控。苏沐雨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变强，而那个诡异的BOSS似乎只对她特别关照。这背后的意义，让他感到不安。
战斗结束时，暗影君王的血量停在21%——这是林燃故意控制的，为了让团队觉得“今天有进步但没通关”，明天还会再来。
回城后，楚凌风把苏沐雨单独叫到会议室。
“沐雨，我们需要谈谈。”他尽量让语气温和，“那个教学关卡，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刚才都说了。”苏沐雨平静地看着他。
“但为什么只有你通关了？为什么BOSS只对你特殊？”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游戏策划。”
楚凌风被噎了一下。他盯着苏沐雨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或隐瞒，但没有。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已经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
“沐雨，”他换了个策略，声音放软，“我知道我们最近有些误会。但我真的是为你好。那个BOSS太诡异了，万一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或者数据病毒......”
“楚凌风，”苏沐雨打断他，“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游戏里最重要的不是装备，不是等级，是探索未知的勇气。’你还记得吗？”
楚凌风怔住了。
“我现在就在探索未知。”苏沐雨站起来，“至于结果是宝藏还是陷阱，我自己会判断。不劳你费心了。”
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楚凌风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那句三年前的话，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是真的热爱游戏，热爱探索，热爱和苏沐雨一起钻研战术的时光。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第一次拿到商业代言的时候？是发现“战神凌天”这个名字能带来流量的时候？还是......意识到苏沐雨的天赋可以为自己所用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重新掌控局面。
他打开私聊窗口，输入：“紫月，明天开荒，按备用计划进行。”
深渊回廊。
林燃正在查看今天的“教学成果”。
苏沐雨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第一课能让她达到70%的移动命中率就不错了，结果她拿了92%。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照这个速度，十次补课用不了一周。”他心想。
但补课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挑战在补课之后——那94次有效击杀，需要更精妙的设计，更需要苏沐雨真正的成长。
而成长需要时间。
林燃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系统的倒计时在一天天减少，楚凌风的威胁在一天天增大，苏沐雨身边的迷雾也一天天浓郁。
他需要更多信息。
更多关于楚凌风的信息，关于紫月的信息，关于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的信息。
“系统，”林燃问，“作为BOSS，我有没有权限查看玩家的社交记录？当然，在不侵犯隐私的前提下。”
【查询中......】
【根据《幻界》用户协议第7.3条，游戏管理者有权查看玩家在游戏内的公开及半公开社交记录，用于维护游戏环境和调查违规行为】
【您作为副本BOSS，拥有部分管理权限，可申请调阅】
“申请调阅玩家‘战神凌天’在过去六个月内的游戏内社交记录。”林燃说，“关键词筛选：涉及‘沐雨橙风’‘商业合作’‘设计稿’‘紫月流光’的内容。”
【申请提交......审核通过】
【记录检索中......】
林燃面前展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无数聊天记录像瀑布一样滚落。他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
记录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楚凌风与其他女玩家的暧昧聊天
至少有五个不同的女玩家ID，聊天内容从普通的游戏交流，逐渐升级到深夜私聊、互发虚拟礼物、约定线下见面。时间跨度覆盖了过去六个月，说明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持续性的行为。
最关键的是，楚凌风在每个聊天里都隐瞒了自己和苏沐雨的情侣关系。当对方问起时，他总是含糊其辞：“沐雨啊，就是固定队的队友”“我们只是配合比较默契”“外界瞎传的，别当真”。
第二部分：楚凌风与商业合作方的沟通
这里面的内容更让林燃愤怒。楚凌风以“战神凌天”的名义接了七个代言、三个直播合约、两个战队赞助。而在这些沟通中，他反复强调“沐雨橙风会全力配合宣传”“她的设计能力和战术思路都会为合作服务”，但从未提及这些设计本就出自苏沐雨之手。
有一封邮件里，他甚至写道：“沐雨那边很好搞定，她性格软，我说什么她都信。版权问题不用担心，她的所有产出都是在团队支持下完成的，团队有权使用。”
第三部分：楚凌风与紫月流光的聊天
这部分记录最多，也最私密。从对话语气能明显看出，两人关系远超普通队友。楚凌风对紫月的称呼从“表妹”逐渐变成“月月”“宝贝”，聊天的内容也从游戏扩展到现实生活：抱怨工作压力、分享日常琐事、甚至规划未来。
而在这些闲聊中，穿插着大量关于苏沐雨的讨论：
“沐雨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总一个人研究东西。”
“你得想办法稳住她，现在还不能让她独立。”
“她的新天赋设计出来了，你找机会拷贝一份，就说你想学习。”
“放心，等品牌价值榨干了，我会处理好的。到时候主奶位置就是你的。”
林燃的骨爪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楚凌风不是好人，但没想到能恶劣到这种程度。把苏沐雨当工具人，用她的才华给自己铺路，还计划着用完就扔。
而最让他心疼的是苏沐雨的态度。从聊天记录看，她直到最近才开始怀疑，之前三年都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这个人。
“傻姑娘......”林燃低声说。
就在这时，记录流中跳出一张图片。
林燃点开。
是一张现实聚会的照片。照片里，楚凌风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女孩的样貌和紫月流光的游戏建模有七分相似，应该是本人。
照片的配文是楚凌风发的：“和我家小公主周末约会~[心]”
发布在某个非公开的社交平台，可见范围只有亲友。
而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楚凌风还在游戏里和苏沐雨过“情侣纪念日”，还在直播里说“沐雨是我最重要的搭档”。
虚伪。
恶心。
林燃关掉光屏，胸腔（数据构成的）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想立刻把这张照片发给苏沐雨，想让她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想让她从这场骗局里解脱出来。
但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及干涉意图】
【提示：您拥有“匿名信息发送”权限，可消耗20次击杀计数向指定玩家发送一次信息（附证据）】
【警告：请谨慎使用，时机不当可能导致反效果】
20次计数。
他现在是-5，如果再消耗20次，进度就变成-25。意味着又多了二十次补课。
代价沉重。
但林燃几乎就要点了确认——他受不了看着苏沐雨继续被蒙蔽。
手指（骨爪）悬在确认按钮上方。
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计数，而是因为......时机。
现在的苏沐雨，虽然已经开始怀疑，但还没有做好接受这种真相的心理准备。而且楚凌风毕竟是她信任了三年的人，一张照片、一些聊天记录，真的能让她彻底清醒吗？还是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我怀疑？
更重要的是，林燃看到了一条隐藏在记录深处的信息：楚凌风正在接触一个游戏公司的高管，试图通过内部渠道“调查沐雨橙风的账号异常”。理由是“怀疑她利用BUG或外挂”。
如果现在打草惊蛇，楚凌风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不能急。”林燃收回手，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发出去，只会让她措手不及，还可能被楚凌风反咬一口。得等她更强大，等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等她......真正准备好面对真相的时候。”
他关闭了发送界面。
进度依然是-5。
那张照片和那些聊天记录，被他加密保存到系统深处。
“再等等。”林燃看着水晶球里苏沐雨正在训练场练习的身影，“等你完成十次补课，等你变得更强，等你真正站起来的时候......”
“我会把一切告诉你。”
“而现在，我要做的，是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
他重新打开课程设计界面，开始准备第二堂课。
这一次，课程难度要提升，教学内容要更实用。
因为他知道，留给苏沐雨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窗外（如果宫殿有窗的话），虚拟的夜幕再次降临。
而在训练场里，苏沐雨正对着木桩一遍遍练习移动施法。
她不知道有人正在为她负重前行，不知道有人为她保留着残酷的真相，不知道有人愿意用二十次任务进度换取她的清醒。
她只知道，自己要变强。
强到足以面对所有未知。
强到......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汗水滴落。
技能光效在训练场里一次次亮起。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