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坐在书桌前，手指上还有一点疼，是耳环划破的。她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听见楼下佣人走动的声音。七点整，和昨天一样。
她站起来，没换衣服，还是穿那件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得松了，一缕掉在脖子旁边。她没管，直接往餐厅走。
推开餐厅门，三个人已经在吃饭。爸爸在看报纸，妈妈在搅咖啡，妹妹在吃吐司。没人说话，气氛很冷。
她走路比昨天重，鞋跟敲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她在昨天坐的位置坐下，椅子拖了一下，发出声音。
没人抬头。
她盯着面前空盘子，手慢慢握紧。掌心旧伤被指甲掐到，有点疼。她想起昨晚的事：爸爸伸手又收回，妈妈摸了三次耳环，妹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们都在演戏。
可她要的是真相。
她突然拍桌子。勺子跳起来，撞到杯子。
“你们昨晚开会决定我的事，有没有想过我是个人？”
声音很尖，像玻璃刮铁。她眼睛一下子红了，呼吸变快，胸口一起一伏。指甲又掐进手心，血冒出来，沾在裤子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后她听到了三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第一个声音是爸爸的。
——“联姻对象背景硬，但她要是闹大，反而不好收场……再等等看。”
爸爸在喝汤，动作正常。但他心里想：霍家那边谈得差不多了，只要她乖乖嫁过去，温家能拿到两成股份。但现在她情绪不稳，万一婚礼前出事，合作就黄了。
温昭雪眼神不动，脸上也没反应。
第二个声音是妈妈的。
——“这孩子越来越难管，得让她吃药，安分点。”
妈妈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摸着耳环。她看着女儿红的眼睛，心里在想：精神科王医生说的镇静剂副作用小，混在早餐牛奶里，连喝一周，人就老实了。到时候别说反抗，话都说不清。
温昭雪咬紧牙，喉咙动了一下。
第三个声音最轻，也最冷。
——“姐姐越疯越好，等她被送走，爸妈就只剩我了……下一次栽赃，从她的社交账号开始。”
妹妹小口喝果汁，擦嘴的动作很温柔。可她心里冷笑：只要姐姐有精神问题的记录，她就能接手家里资源。下周会让助理做一段假视频，内容是姐姐骂慈善机构的人，再找水军推上热搜。到时候没人信她。
温昭雪低下头。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得很紧。她闭了一下眼，把那些声音压下去。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她现在必须装作快要崩溃的样子。
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听到了一切。
爸爸放下勺子，说：“昭雪，你最近压力太大，我们都理解。”
理解？你在算我能卖多少钱。
妈妈接着说：“你要累了，妈给你请心理医生调理。”
调理？你是想给我吃药让我闭嘴。
妹妹轻声说：“姐，你要相信家里，我们不会害你的。”
不信你早死了，你还指望我相信你？
温昭雪慢慢吸气，肩膀微微抖。她抬头看三人，最后盯住妹妹。那一秒，她看到妹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藏不住。
她低头，盖住嘴角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好啊。
你们都在算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明白了：爸爸犹豫，是因为还能用她；妈妈想用药，是怕她失控；妹妹希望她彻底疯掉，好拿走所有东西。
突破口在哪？
在妹妹。
下一步她要动的是社交账号。那就让她自己踩进来。
温昭雪松开手，手心还在流血。她拿餐巾纸一点点按住伤口，动作慢，像真的在平复情绪。
“我……我只是不想被当成货物。”她说，声音哑，“我不想连自己说什么都控制不了。”
妈妈马上说：“怎么会？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亲生？你连我是不是都不知道吧。
温昭雪没反驳，只是摇头，像认了命。她站起来，腿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我回房休息。”
没人拦她。
她走出去，背挺直，脚步稳。拐过走廊后才放慢一点。
身后传来妈妈压低的声音：“让小张盯着她房间，别让她乱发东西。”
小张是新来的女佣，说是伺候她，其实是监视。
温昭雪嘴角动了动。
正好。
她上二楼，开门，钥匙插进去，咔哒锁上。
屋里光线暗，窗帘没拉。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创可贴包扎伤口。然后坐下，看着桌面。
脑子里回想刚才听到的话。
社交账号会被动手脚——说明妹妹已经开始行动。
怎么反击？
不能直接揭穿，会打草惊蛇。
得让她自己把证据送上来。
她拉开抽屉，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提醒：微博账号有异地登录记录，IP地址是城东一家网吧。
她眯眼。
妹妹已经动手试了。
她没删记录，也没改密码。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反制计划·阶段二·启动】
下面写了一句：
“放饵，等她咬。”
她合上手机，走到衣柜前。那件荧光绿卫衣挂在角落，她拿出来穿上。袖子有破洞，她拉了拉。镜子里的人变了。
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大小姐。
而是敢掀桌子的人。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来吧。
你想让我社死？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