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昭的手掌刚触到丹房屋门内侧的石道口，冷汗便顺着额角滑下。她没擦，只将指节抵在唇边轻轻一咬，血腥味在口中漫开，人也清醒了一瞬。林寒蹲在她前方半步，正用符纸贴住石道壁探查结构，动作缓慢而谨慎。他的左肩布条又渗了血，滴在碎石上，无声无息。
“能走。”林寒低声道，收回符纸，“但顶上有虚浮层，撑不了太久。”
江昭昭点头，俯身钻入石道。通道仅容一人匍匐，湿气扑面，石壁沁着水珠。她用手掌感知地面震动，指尖蹭过苔藓与碎屑，每挪一步都像在刀尖上爬行。林寒在前，膝盖磨破旧袍，留下暗红印迹。两人不说话，只听彼此呼吸在狭窄空间里来回碰撞。
行至中途，头顶忽然传来细微响动。几粒碎石滚落，砸在江昭昭背上。她立刻停住，拽住林寒衣袖。林寒回头，眼神一紧。
她闭眼，强行催动灵瞳。
视野撕裂。前方三丈处，岩层断裂纹路如蛛网蔓延，灰白丝线缠绕其中，正缓缓收紧——那是即将崩塌的征兆。她睁眼，低喝：“停。”
林寒不动，手已摸向腰间符包。他抽出一张黄底朱纹的固土符，翻身仰躺，将符拍入上方裂缝。震脉石微亮，嗡鸣一声，岩层震颤片刻，暂稳。
“快过。”他喘着说。
两人贴壁侧身，勉强挤过那段虚浮岩层。石道尽头豁然下沉，露出一条更宽的密道，青石铺底，通向大殿地底。江昭昭扶墙站起，腿脚发软。她靠在墙上缓了片刻，舌尖又被咬破一次。
密道尽头是铁门，锈迹斑斑，锁扣早已腐朽。林寒用匕首一撬，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缓缓开启。门后是圆形石室，中央一座黑石台，阵眼深陷其中，被数道幽黑色锁链缠绕。锁链随阵法运转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起一阵心神震荡。
“就是这儿。”林寒声音压得极低。
江昭昭走到石台边缘，凝视阵眼。那团幽光如心脏般跳动，锁链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她闭眼调息，再睁时，灵瞳再度开启。
视野穿透锁链表象，捕捉到其核心频率。她默数呼吸，发现每十二息，锁链会有一瞬松动。那一瞬，是唯一可乘之机。
“锁链有间隙。”她说，嗓音干涩，“十二息一次，持续不到半息。你布阵时，必须卡准那一刻。”
林寒点头，从工具包取出铜符、朱砂、震脉石，依她所言标记三处关键节点。他动作极慢，每一笔都反复确认，生怕出错。额头汗珠滚落，混着血水滴在符纸上。最后一道朱砂勾连完成，小阵泛起淡金微光，开始侵蚀锁链。
江昭昭退后两步，背靠石壁坐下。她知道不能再久撑灵瞳，否则会当场呕血。但她不能闭眼。
她必须盯住外面。
她再次催动灵瞳，视野穿透层层地层，直望东峰方向。
画面浮现：林灼华独战数影，身形踉跄，短刃划破空气，逼退一道黑影。她左臂有伤，血顺着手腕流下。惊蛰符已用尽，地上只剩焦黑残片。她正被逼入禁地深处，脚下是断崖边缘。
更远处，一道强大气息正从主峰方向折返，速度极快，直朝西侧而来。
江昭昭猛然闭眼，冷汗涔涔。
“有人往这边来了！”她急声对林寒说，“加快！”
林寒没抬头，只沉声道：“再有三息，阵成。”
他指尖割破，将一滴血抹入符心。破劫阵光芒暴涨，金光如针刺入因果锁链。锁链发出刺耳嗡鸣，表面开始寸寸龟裂，却仍未断裂。
江昭昭盯着林寒的手。他掌心压着一张残旧图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阵法光芒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她能感觉到那股逼近的气息越来越近，像刀锋抵住后颈。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林寒最后一笔落下。
整座小阵轰然一震，金光如潮涌出，撞上锁链。锁链剧烈震颤，裂纹扩散，发出金属断裂般的锐响。
但未断。
阵法仍在运转，光芒未衰，锁链未解。
江昭昭抬手按住眉心，指尖全是冷汗。她望着林寒的背影，看着他颤抖的手仍死死压住符阵中心，看着他肩头布条彻底被血浸透。
石室外，风声未至。
可那股气息，已越过两重院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