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月黛接过物品,几人兵分三路,临走之际,还不忘拜托宗琅,替自己关心一下追车侠。
飞机上,宗琅神色淡淡:“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背着你,擅自下决定。”
“还有呢?”
还有?宗岐不解,思来想去,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从绷紧的嘴皮子里,艰难的搬出两句话来:“我不该对方橙存有偏见,对她们应当一视同仁。”
没料到他会提这个,宗琅翘起嘴角,开口说起正事:“对方没有摧毁小世界,反而等着我们收回法杖,地精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给你们看那串魔法文字吗?说起来,好哥哥,快给我翻译翻译。”
宗琅笑而不答,让他再猜。
“难道和林时有关?恶灵是地精们结合魔法搞出来的产物,而这个产物的诞生基于小世界,林时由暗星大人看管,地精若是想杀她也没有机会,而我们一旦调查清楚,势必不会让恶灵出生。
这样的家伙,一旦拥有了人类的外貌,后患无穷。
恶灵也不傻,知道我们回到小世界时,是它唯一的逃生机会,因此,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丢弃母体,可这跟世界坍塌有什么关系?”
分析到了这儿,宗岐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大哥,可惜宗琅不会惯着他。
“不要轻易放弃思考,在条件允许时,要主动锻炼思考能力,我不会总在你的身边,偏偏这个社会,它不会轻易投喂答案给你。”
宗岐再次沉下心抓细节,良久,他将这份自己生产的答案端了出来:“不是和林时有关,是林时和纪伊有关,我把重心放错了。”
宗琅投来肯定的眼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林时可谓相当看重纪伊,倘若纪伊已死,肉体的魔法回路经过炮制后,再通过黑魔法诞生出恶灵,在器质上,纪伊的魔法回路,或许会优先选择熟悉的人,也就是林时……谭蓓蓓也和纪伊认识?”
“是,谭蓓蓓也曾和纪伊一起出过任务。”
越捋越顺的感觉就像这直升飞机,爽感直通天灵盖。
“纪伊和林时的链接一旦成功,就像电器开关,不断掉的话,会一直工作,这就是答案?”
“很好,不管这番猜测是否正确,至少逻辑上说得通,如今你再回过头来看,方橙不愿开战的建议,是不是能通透许多?”
“她能有这脑袋瓜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人家再怎么说也比你大上一岁,能在这个年纪将感情、家庭放在一边,投身到佣兵团队里,自身的觉悟不会太差的。”
医院,兄弟二人守在手术室门外,恶灵放弃母体后,胎儿会瞬间死亡,必须进行手术取出死婴。
宗岐对这个胎死腹中的孩子一点儿都不好奇,他的心思全都在八楼的某间病房里。
“难得见你这般上心,去吧,这儿我守着。”
扔一下一句“才没有”,宗岐口是心非的乘电梯上了楼。
“今天在厂里打了十个小时的螺丝,累到不想去食堂吃饭,蹲在厂区楼梯间,吃了一盒早晨买的炒面。
炒面冷掉了,但我的心不冷。
男神,你知道吗?只要看到你的头像,我就觉得好温暖。”
袁靖对着手机屏幕叹了一口气,嘴里一边念叨着,手指噼里啪啦地又打出下一句。
“今天我们组新来了一个女的,话少的可怜。拉长单独找她说话,告诉她在工位上干活的时候,要记得和旁边的老员工说说话。
拉长还说,你要是不说话,会影响到别人的。
出来上班,不能仅仅是上班,还要学着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这样老员工才肯教你。
那个女的不愿意,被拉长以:没有人欠你的,你不提供好处,人家凭什么免费帮你,说服了她。
男神,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哈哈哈,她被拉长以不会说话,给别人造成了骚扰的理由,给开除了哈哈哈。”
袁靖握着手机,神情怔忪,屏幕的白光,照出了舔狗的沧桑。
“男神,这个笑话不好笑吗?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我消息?”
宗岐手提果篮站在门外,被袁靖这番声情并茂的舔狗文学,震得外焦里嫩。
刚才的坐不住,简直是一场滑稽的笑话。
将果篮放在地上,他转身就走,脑袋里闪过巴月黛小姐靓丽的面孔,忍了忍,回头抬手敲门。
看着对方手里的大号果篮,袁靖很是讶然,没想到出事后第一个来看她的,居然是这个看不起自己的家伙。
“这么惊讶作甚?看见我来,你应该有些失望才对。”
袁靖:“啊?”
这副故作天真的模样,真令人讨厌。
“来的是我这个麻瓜三少,不是你憧憬的魔法大师宗琅。”
麻瓜好,麻瓜多安全。
“你家大哥可是天之骄子,不敢肖想,倒是你,也是来审我的么?”
急于表明立场的话,并不会使宗岐对她好感加一,原本想要讨论的严肃话题,也因舔狗发言半路终止。
“一个草包有什么好审的,不过是巴月黛小姐,可怜你一个大龄麻瓜,上几天班差点儿把命搭进去,知道我要送林时来这家医院,顺路让我捎带关心你一下,仅此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袁靖眼睛都亮了,“姐姐有说什么吗?姐姐居然还记得我,真是……”
“闭嘴,你太吵了。”
袁靖也不恼,转而问起林时:“她怎么样了?纪伊大人找到了吗?”
“无可奉告。”
宗岐那是多说一句都嫌烦,临走之际,无语的连门都不想关。
楼梯间窗口处,他叼着薄荷烟,郁闷的心情得以稍稍抒发,大哥不喜欢烟味,他在考虑要抽几支再下楼。
一股子廉价肥皂的味道传来,隐隐干过了指缝中的万宝路。
楼梯拐角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捧着一束同样廉价的,像是绿化带里现摘现包的花束,正自顾自埋头爬梯冲他走来。
“喂,你不看路么?”
男人的嗓音,夹带着浓烈的薄荷烟味从高处落下,实打实将吴秋娣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