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训练场还有雾气。赵铁柱已经站在高台上,手里战术手套一拍讲台,声音很响。下面三十个人立刻站直了。有人站得稳,有人腿还在抖。昨晚跑了十公里负重,很多人累得半夜想吐。
“听好了!”他声音很大,连旁边的铁皮棚子都在响,“昨天演练,突击组早进了十七秒,掩护组慢了两秒,医疗组卡在第三道障碍过不去——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你们三个早就死了!”
没人敢说话。只有风吹过沙袋的声音。
赵铁柱低头看记录板,上面全是红笔圈出来的错。他没抬头,继续说:“上一场东门战斗,三个新兵不会用手势,互相搞错命令。一个被子弹打中肩膀,另一个直接冲进火线送死。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所有人:“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普通幸存者,也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你们是联盟第一支特种作战小队,代号‘铁砧’。敌人是锤子,我们就得扛得住。”
下面有人咽了口水。
“现在列队!负重二十公斤,绕场十圈!跑不完的,现在就可以走!”
队伍马上散开,脚步声从乱到齐。赵铁柱没动,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他知道这些人底子差,有程序员、老师、收银员,还有一个以前是宠物美容师——但这就是现实:能活下来的都得上战场。
第一天练持枪姿势。赵铁柱亲自一个个纠正。
“你握枪像捏豆腐!”他掰正一个人的手腕,“枪托贴肩要稳,不是用力压!再来!”
“换弹匣呢?你以为是在玩游戏抽卡?慢一点就会死!”
“格斗动作要标准!别整那些花招,战场上一招制敌才管用!”
中午吃饭时,两个队员蹲在角落小声说话。
“这教官是不是有病?我以前还是健身房VIP,现在被当小孩训。”
“小点声……听说他妹妹死在第一波丧尸潮,他自己也差点没活下来。这种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话还没说完,赵铁柱端着饭盘走过来,哐地一声放在桌上。两人马上闭嘴。
“我知道你们心里骂我。”他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嘎嘣响,“但我要的是能活着回来的人,不是一堆会抱怨的尸体。今晚七点,战术复盘会,所有人都必须来。”
晚上七点,会议室灯亮着。投影放出白天训练的录像,每一帧都有标记。
“看这里。”赵铁柱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侦查组发现目标后,队长举手停下,结果后面那个人直接往前冲,差点进埋伏圈。这叫什么?这叫送死。”
他换画面:“再看这个,掩护组应该轮流开火,结果五个人一起打,子弹全飞天上去了。省点子弹不行吗?我们又不是开军火店。”
有人偷偷笑,又赶紧憋住。
“我不指望你们一天变厉害。”赵铁柱关掉投影,看着大家,“但我要求你们记住每一个错误。下次犯错的地方,可能就是你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训练更难了。
泥潭爬行、高空滑降、夜里找路全都来了。子弹不够,每人每天只能打二十发实弹,其他时间空枪练习。护具轮流用,一组练完马上脱下来给下一组。
第五天,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夜里两点,哨兵发现两个人背着包往外走。巡逻队把他们抓回来,带到训练场。
赵铁柱披着外套出来,手里拿着橡胶棍。
“想跑?”他站在两人面前,声音不大,“行,门在那边,你现在就能走。但我告诉你,外面没有安全区。你以为走了就自由了?错了。三天内,要么被怪物撕了,要么被人抢光东西当补给包。”
他顿了顿,敲了敲棍子:“留下,至少还能学会怎么活。想清楚,现在选。”
两人低着头,最后摘下背包。
第七天,第一次全员对抗演练。
红蓝两队在废楼里打模拟战。突击组配合出错,一人“阵亡”;医疗组救人时被偷袭,任务失败。
演练结束,赵铁柱没骂人,让大家围坐在靶场中间。
“我们输在哪?”他问。
很久没人说话,后来一个瘦高个开口:“没人喊指令,大家都自己打。”
“对。”赵铁柱点头,“这不是单人游戏,是团队合作。你一个人厉害,队友全死也没用。”
他站起来:“明天开始,加一项训练——不许说话,只用手势和灯光。”
第八天起,训练变了。所有命令用手势或灯光,不准说话。夜里行动关掉夜视仪,靠月光和记忆前进。
第十天,第三次综合演练。
天阴着,下着小雨。队伍在泥地里走,动作比之前顺多了。突击组到位,掩护组守住路口,医疗组救出“伤员”并撤离。
演练结束,赵铁柱看了眼计时器:“比计划快12秒。有进步,还不够。”
第十三天,最后一次考核。
命令刚下,电突然断了。整个训练场黑了。备用电源没反应,夜视系统也不能用。
“继续!”赵铁柱在高台喊,“按预案来,用原始方式通讯!”
黑暗中,只有手电闪了几下短光。队长抬手比三指,左边的人轻轻敲了两下回应。一组摸黑过障碍,另一组在高处放假目标。
没人喊口号,没人出错。
当模拟炸弹在同一秒炸开时,计时器停在比原计划快18秒。
赵铁柱站在高台,终于合上记录板。
他摘下手套,轻轻拍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砧小队。”他低声说,“终于成了。”
远处天边有点亮。晨雾罩着靶场,三十个人站得整齐,呼吸平稳,眼神坚定。
他们没欢呼,也没抱在一起,就安静站着,等下一个命令。
赵铁柱看向主基地指挥楼,那里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任杰已经在等这支队伍上场了。
可乐罐立在控制台边上,水面轻轻晃,映出天花板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