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碰到操作杆，主控台的星图就冒出一串红点。
不是演习。三艘战舰从L-12区域突然出现，直接冲向第三共修角的外围哨站。警报没响，系统还在判断是不是敌人，但护盾已经开始抖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L-12哨站失联了。”值班员说话有点急，“叫了好几遍都没回音，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是……一道强光。”
欧阳振华没动。背挺得直直的，手还放在操作杆上，指节发白。他盯着那三个红点，看它们在防御圈外面来回移动，不进来，也不走。动作很小心，像在试探。
弹幕开始刷屏：
【天啊！真的来了？】
【前一秒还在练振华三式，下一秒就实战了】
【别慌，听指挥】
【第三哨站是不是炸了？怎么黑了】
他抬头看了一圈大厅。灯还是亮的，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味道。几个年轻的操作员肩膀绷得很紧，有个女兵的手悬在控制台上半天，一直没按下去。她面前的频率条歪了一点，护盾差了0.7赫兹——小问题，但现在没人顾得上管。
“接通L-12哨站，先通声音。”他开口，声音不大，也没有起伏。
通讯组马上行动。三秒后，喇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咳……能听见吗？我是L-12丙区陈岩……我们中了电磁脉冲，屏幕全黑了……正在重启……”
背景里有金属震动的声音，像是护盾在高速抖动。
“深呼吸。”欧阳振华说，“吸四秒，停两秒，呼六秒。照我说的做。”
大家安静了一秒。
那边传来一声喘气。“……明白。”
十秒后，他的呼吸稳了下来。
“现在查B3节点电压，告诉我数值。”
“……B3正常，C环路波动大，我……我在调。”
“慢一点。一次只改一个数。你不是一个人，整个共修角都在帮你。”
十几秒后，C环路恢复稳定。星图上，第三哨站的信号灯由黄变绿。
“通讯恢复。”技术员小声报告。
欧阳振华这才松开操作杆，把手背到身后，慢慢走到星图台前。脚步不快，一步一步，地板没发出声音。他站在那里，看着敌舰留下的轨迹。
“查跃迁残留数据，和帝国战舰的数据比对。”
“已经在比。”工程席回答，“匹配度82%，有干扰，但推进方式和‘破军级’驱逐舰一样。”
“不是海盗。”有人说，“是帝国正规军。”
“可只有三艘？”另一人问，“连一个中队都不到，想干嘛？”
“他们在试探。”欧阳振华站在星图前，没回头，“打一下就跑，看我们怎么反应。他们想摸清我们的底线。”
“那还不反击？”一名少将站起来，“这种挑衅都不动手，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
立刻有人附和：“对！不能让他们随便来！”
也有人反对：“万一有埋伏呢？可能是引我们出去。”
“可就这么看着他们闹？”
大家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星图边上的几块屏幕开始闪，是情绪太激动影响了系统。
欧阳振华闭上眼。
三秒钟。
睁开眼，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大家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他说，“三十秒内不准说话，不准操作，先看数据。”
没人敢动。刚才说话的少将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椅子，停了。
三十秒。
大厅很静，只能听见机器的低响。星图上的红点还在动，但联盟这边的护盾已经恢复正常。
时间到。
“现在汇报。”他声音平稳，“分析敌舰怎么飞的、用了多少能量、什么时候跃迁、护盾被干扰后的反应——全部整理，加密上传中枢。”
“是！”
“另外。”他顿了顿，“打开D-7区的能量节点，设成弱信号，假装这里是核心。”
“你是要当诱饵？”有人问。
“不是为了打他们。”他说，“是让他们靠近，看他们的战术。我要知道他们每次跃迁多久锁定目标、怎么试火力、往哪跑——这些才是有用的情报。”
“可他们发现是假的，会不会打真的？”
“会。”欧阳振华点头，“所以D-7周围埋三座炮台，不开火，只记录他们的跃迁路线和锁定时间。我们不要击毁，只要数据。”
“用假目标钓鱼。”有人小声说。
“对。”他走到主控台前，亲自输入一组校准码，“护盾保持基本防护，不加强，也不缩。让他们觉得有机会，但又打不穿。”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各岗位开始执行。
二十分钟后，D-7的能量信号微微上升，模拟出满负荷运行的状态。三艘敌舰果然改变方向，朝这边靠近。
“进入射程。”炮台报告，“距离三万公里，速度降了，准备微调跃迁。”
“记录轨迹。”欧阳振华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星图。
敌舰跃出，一道光扫过空域，是帝国常用的侦察火力。然后再次跃迁消失。
“抓到了！”工程席有点激动，“完整轨迹录下来了，锁定只用了0.4秒，比上次快了0.15秒。”
“更新数据库。”欧阳振华说，“标记为‘升级追踪算法’，通知所有哨站注意。”
话刚说完，警报灯变成橙色。
“敌舰第二次靠近！”值班员声音紧了，“这次直冲主防区外圈，护盾出现波动！”
星图上，三个红点走Z字形快速逼近，距离拉到两万公里。护盾猛地一震，频率偏移0.9赫兹，绿灯瞬间变橙。
“自动校准失败！”技术员喊，“干扰太强！”
操作台前，一个女兵手一抖，不小心按了广播键。
“全体注意！橙——”警报刚响半句，就被切断。
但那一声“橙”已经传开，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欧阳振华动了。
他慢慢走向主控台，步伐很稳。走到一半，停下，闭眼。
深呼吸，三次。
再睁眼，扫视全场。没人说话，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台前，接过控制权，快速输入一串代码。屏幕上跳出确认框，他按下指纹。
“修复护盾偏移。”他说，“频率调回标准值。”
五秒后，橙灯灭了，绿灯亮起。
“关闭所有非必要广播。”他下令，“指令全部走加密频道。谁也不准私自发布警报级别。”
“是！”
星图上，三艘敌舰绕了一圈，又一次跃迁离开。没有继续攻击。
“他们走了。”有人松口气。
“不是走。”欧阳振华盯着他们消失的位置，“是任务完成了。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们的反应速度、护盾稳不稳、指挥有没有延迟。”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他们会回去报告。卡尔萨斯想知道，我们是真强，还是装的。”
弹幕又刷起来：
【刚才那个代码是什么神操作？】
【看到绿灯亮那一刻，我差点哭了】
【建议把振华三式写进手册第一页】
【D-7假信号太牛了，敌人肯定懵了】
【刚才少将想冲出去，还好没冲动】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回到座位，坐好，身体前倾，右手轻轻搭在操作杆上。眼睛盯着星图，盯着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区域。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三艘战舰，小打小闹，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探底的。
而他已经回了招——不乱，不退，不冒进。
大厅灯光还是冷白色，护盾波形稳定跳动，像一颗沉住气的心脏。
他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