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撞破门框,滚进驾驶台。
林锋退开两步,蹲在一台废弃的柴油发电机后面。赵猛和孙雷分别躲在走廊拐角的钢板掩体后,李牧在更远处的安全区待命。全员张嘴平衡耳压,双手护住要害。
轰。
气浪从门缝里灌出,弹片打在林锋身前的铁板上,叮当作响。浓烟涌出,应急灯灭了。驾驶台里传来惨叫声。
林锋等了两个呼吸,低喝:“进。”
四人同步动作。林锋拉开门,M4抵肩跨入;赵猛从后门切入,霰弹枪扫视右侧;孙雷占据侧窗控制台,枪口指向左翼;李牧在门口待命。
驾驶台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个海盗,角落里两个海盗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摸枪。人质整齐蹲在控制台和仪器柜后面。
白人不在。
林锋M4点射,趴着的两个海盗后脑中枪。没有溅血描写,人一颤,不动了。
“李牧,接手人质。赵猛守住驾驶台。孙雷跟我下去。”
赵猛点头,霰弹枪抵住驾驶台正门,枪口微低便于快速抬升。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手指稳稳扣在护圈外。
李牧蹲下快速检查人质。她的手很稳,但额头渗出细汗——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接手这么多人质。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按训练来:先分类,后处置。三名轻伤,一人腿部中弹需要止血带。她从腰包抽出止血带,收紧时指节发白。
三人往下层甲板移动。
林锋按住赵猛肩膀补充:“海警二十五分钟到。你先把人质转移到船尾甲板待命。救生艇提前放下去,帆布和木板架防护挡板。我们救了船长就撤。”
赵猛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快。”
走廊尽头是向下的铁梯,铁梯上有新鲜血滴。林锋蹲下看了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一卷伞绳,将M4枪带与自己的身体绑在一起。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
孙雷从工具箱拿出遥控引爆器,将一块C4用胶带固定在铁梯扶手的背面——朝向船壳外侧。他的手指在引爆器按钮上按了按,嘴角紧抿,没说话。
“炸?你先退到拐角掩体后。”
孙雷退到走廊拐角,蹲在铁质工具箱后面。林锋站在楼梯口侧面,背靠铁壁。孙雷按下引爆器。
轰——闷响。铁梯扶手被炸断,碎铁片打在水泥舱壁上。两人继续往下。
孙雷跟在林锋身后,枪口始终指向后方。他的战术靴踩在铁梯上,一步一顿,尽量减轻声响。
下层甲板。货舱门虚掩,光从门缝漏出,里面有人说话——英语。
林锋侧身贴住门框快速观察:货舱堆着旧缆绳、空油桶、破渔网。白人靠在角落,左臂下垂,血顺着手滴。他右手握着HK416,枪口指向另一侧。地上蹲着五个人质。白人身边站着两个海盗,端着AK,躲在油桶后。
三人,五个人质。
林锋退回来,对孙雷作手势:他攻左侧油桶,孙雷攻右侧缆绳堆;孙雷先发制射击左侧海盗,林锋补射右侧和白人。
孙雷点头。他的额头有汗,但眼神没有闪避。两人同时移动——林锋低姿切入,孙雷高姿进入。
“Now.”
孙雷扣扳机,三发点射击中左侧海盗胸口。林锋同时射击右侧海盗头部,第二个海盗倒地前林锋枪口已转向白人。白人HK416抬起朝林锋方向扫射,林锋侧滚到油桶后,子弹打在油桶上闷响。孙雷蹲到废弃机器后,从侧面朝白人连开三枪压制,迫使白人缩头。
“别过来!我杀了他们!”
白人抓住一个人质的头发挡在身前,枪口抵着人质太阳穴。孙雷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向林锋,林锋微微摇头。
环视货舱:天花板上有一排管道。人质身边堆着旧缆绳。林锋朝孙雷打手势——干扰弹。
孙雷从背包侧袋摸出一颗发烟罐,拉掉拉环,滚向货舱角落。烟雾弥漫,白人本能转头看了零点五秒。林锋从油桶后冲出半跪,枪口对准白人露出的小臂——扣扳机。子弹贯穿白人右前臂,HK416脱手甩出。白人惨叫,林锋第二枪打在他左肩胛。人跪下去。
林锋冲上前踢开HK416,枪口抵住白人额头。
扣扳机。没有溅血描写,人软倒。
转身割断五个人质的绳子。最后一个人质手臂被弹片擦伤,林锋从腰包抽出止血带,扎住伤口收紧。林锋的手背上有血,不是自己的。他看了一眼,在裤腿上蹭掉。
孙雷检查四周。“清场。”他的声音沙哑,咽了口唾沫。
林锋拉起人质:“能走吗?”“能……”五个人质互相搀扶往外走。
回到驾驶台时,赵猛已经把十六名人质转移到船尾甲板。他的战术背心上有一道新划破的口子,不深,没出血。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赵猛把霰弹枪换到左手,右手抹了一把脸——全是汗珠,混着铁锈灰,黑一道白一道。他朝林锋点了点头,意思是:我这边没问题。
李牧正在给一名重伤员固定担架——肋骨骨折伴有气胸症状,她已完成胸腔闭式引流,水封瓶固定在担架旁。她跪在甲板上,膝盖磨破了皮,但她没有感觉。
“十七个,五个轻伤,一个重伤。全部安排好了。”她头也不抬,声音平稳,但整理器械的手比平时慢了半拍。
林锋清点:十七加五,二十二。
他走向那重伤员。“船长呢?”
船员虚弱地指向船头:“被带到船头去了……下午。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林锋重复了这两个字。他看向赵猛,赵猛皱眉;看向孙雷,孙雷握枪的手紧了一下;李牧没抬头,但停下了整理纱布的动作。
手机震。沈飞发消息:海盗快艇三艘,从西北接近,二十分钟内到。海警还要二十五分钟。
林锋快速计算:二十分钟对二十五分钟。五分钟空窗。
“赵猛,带人质去船尾放救生艇,用帆布和木板搭防护挡板,先下水面等。李牧,重伤员你亲自护送。孙雷跟我去船头。”
赵猛说:“五分钟。必须回来。”他的语气短促,下巴绷紧。
林锋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孙雷跟着林锋跑向船头,途中低声说了一句:“这批海盗有装备没胆,上层那帮头目只负责接货,底下这些全是凑数的。”林锋没答话。这个解释合理——重金雇来的武装头目和底层炮灰从来不是一回事。
走廊应急灯忽明忽暗,两人交替掩护前进。林锋前出五米,孙雷跟进到掩体再前出。间距恒定,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
船头。集装箱堆成两排,中间窄巷。风大,铁皮哗哗响,海风把浪花吹上甲板,脚下一片湿滑。月光被云遮住,甲板上的阴影浓得像墨。
前方拐角有手电光和说话声——两个哨兵。一个在点烟,一个背靠集装箱低头翻手机。两人站位相距三米,视野互补。
林锋对孙雷手势:同时解决,无声。孙雷拔刀,林锋也拔刀。两人从两侧同时绕出——林锋左臂锁喉,刀从后颈刺入延髓;孙雷左手捂嘴,刀从肋骨斜刺心脏。两个哨兵同时软倒,没有挣扎。拖进集装箱夹缝。
继续前进。经过拐角时,林锋贴着集装箱侧壁快速探头又缩回,确认无人才让孙雷跟进。两人的战术靴踩在湿滑甲板上,发出细微的橡胶摩擦声,被风声盖过。
船头最前端,锚机旁边。三个人:两个站着端着AK,一个坐着靠在锚机上——船长。月光从云缝漏下,照出三人轮廓。
林锋和孙雷分别躲在两个集装箱后面,相距十米。林锋用手势分配:自己解决左边,孙雷解决右边,同时开枪。孙雷点头。
两人同时探出,消音手枪对准各自目标。扣扳机——两声闷响几乎重叠。两个站着的海盗头部中弹,无声侧倒。船长的身体在铁板上砸了一下,被锚链声盖住。
林锋冲上前,割断绳子和布条。
“林锋。中国人。你没事了。”
船长脸上有伤,左眼肿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他猛地抓住林锋的手腕,指节发白:“他们……”声音嘶哑,“他们在等信号。不是赎金。是信号——”
林锋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信号?”
“不知道。他们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扣了我。说要等人来接应货。”船长剧烈咳嗽起来,扶着锚机喘气。
等人来接应货。等人来接应什么货。林锋把这些词存进脑子里——菲律宾来的船,巴淡岛的箱子,马六甲的海盗,全部对上了。
他架起船长。“走。”
身后甲板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货舱方向有喊叫,船体结构把声音传得很远。他们被发现了。
孙雷快速朝脚步声方向扔出一颗烟雾弹,白色烟雾在集装箱间弥漫。几声AK点射扫过烟雾,打在铁皮上。林锋架着船长蹲低,拔出手雷,拔掉保险,握紧握片,默数两秒,朝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扔出。手雷在烟雾上方空爆——破片呈球形扩散,惨叫声。
“跑!”
三人交替掩护后撤——林锋架船长先走二十米,孙雷原地压制射击掩护,然后孙雷后撤到位,林锋再架船长前出。两人一断一续,枪声始终不断。
孙雷的大腿被跳弹擦出一道血痕,他没吭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射击。
船舷方向的巡逻快艇已经拉响警报,探照灯在海面上乱扫,光柱扫过林锋的眼睛——他眯了一下,没停步。
回到船尾。赵猛已经把两艘救生艇放到水面,艇边堆着帆布、木板、油布做成的临时挡板。人质正在分批登艇。赵猛站在艇尾,用身体挡住人质,面朝货轮方向警戒。他的嘴唇干裂,眼角有汗流进眼睛里,他眨了几下,没有抬手擦。
李牧已经在第二艘艇上安置重伤员,正对水封瓶做最后一次检查。她的袖口沾了血,指甲缝里有碘伏的黄色。
林锋把船长推上第一艘艇,自己跳进去。
“开船!”
救生艇引擎发动,全速往新加坡方向驶离。身后的货轮上AK枪声大作,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落在艇旁。赵猛用身体护住方向舵,一块弹片划过他的战术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动。
李牧蹲在艇内,反复清点人质数量。她每次数完,手指都会在空气中比划一下,确认数字。
三艘海盗快艇从货轮两侧驶出,探照灯在海面上交叉搜索。林锋快速换算距离和速度——海盗快艇极速六十节,救生艇二十节。直线追逐,三分钟被追上。但前方海面上出现了新的灯光——三艘巡逻艇,排成一排。
马来西亚海警。
林锋掏出手电,朝海警方向闪三下——长,长,短。对方回应。
海警船加速靠近。海盗快艇全速急停,不敢越线。重机枪停了。海面上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救生艇全速冲进海警船的灯光区。海警船放下舷梯。
赵猛先把重伤员托上去,然后是人质。他把每个人质的手都拉到舷梯的扶手上,确保他们抓稳。李牧在艇上指挥优先级:重伤员先上,轻伤员随后。每上一个,她报一次数。
林锋最后上船。他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货轮影子模糊了,海盗的灯光也远去了。海风很大,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赵猛蹲在甲板上,把打空的手枪弹匣取出来,一个一个压子弹。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每颗子弹都准确卡进弹匣。孙雷靠着舱壁坐着,闭着眼,手里还握着那台遥控引爆器。李牧陪着海警军医逐一复查伤者——她的胸腔闭式引流已由海警军医接手,她在一旁口述伤情,声音平稳,但说完后咬了一下嘴唇。
林锋靠着舱壁滑下去,坐在地上。手在抖——不是怕,是冷,是肾上腺素退去。他用左手压住右手腕,慢慢止住了。
手机震。沈飞:人齐了?
林锋打字:全齐。但货轮上有东西。他们在等“信号”。
对面沉默了几秒。
回复:什么信号?
林锋:不知道。但巴淡岛的货,菲律宾来的船,船长说的“信号”——是一条线。
沈飞:我们现在动手太早,还没摸清底。先回去,把所有线索过一遍,画出全貌再决定。
林锋看着沈飞发来的那行字。沈飞是对的。货轮上那个白人的眼睛不是校长的眼睛。校长还在。金三角还在等。那些箱子、物资、从菲律宾来的船——它们连成一条线。线头握在手里,但看不清尽头。
他打字:行。收队。
手机揣回兜里。船长在不远处被医护人员处理伤口,脸上还带着泪痕。他活着,二十三个人都活着。但线索断在这里——那个电话是谁打的?接应的“货”是什么?校长在等的“信号”又是什么?
海警船调头,全速驶离这片海域。
林锋摘下刀鞘,把刀插回去。刀柄很凉,硌手。
他闭上眼。那些答案不会消失。它们还在水下的某个地方等着。
赵猛把装好的弹匣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李牧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纱布卷。他没说话,帮她撕开一截新的。
李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远处海平线上,天光正要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