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鸣把铜片攥在手心里。铜片硌着掌心,硌出一个印子。
他翻了个身。身子贴着地面,水泥地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他把照片举起来,离眼睛很近,近到看不清了。手在抖。他把照片扣在胸口,手压在上面。天桥下的风小了。傍晚了,光从桥洞的那一头照进来,是橘红色的,照在桥墩上,桥墩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梦瑶还没回来。
林一鸣把照片举起来,看了最后一眼。王梦瑶的鼻子皱着。他把照片贴在胸口。手慢慢放下来,手指还攥着照片的边角。呼吸轻了。又轻了。停了一下。又有了。停了。有了。停。
手松开了。照片从胸口滑落,落在手边。背面朝上。三个字。一辈子。
天桥下的风大了起来。纸板被吹翻了,翻了几个滚,撞在桥墩上,停住了。那床被子被风吹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的棉花。棉花是黄的,旧棉花,一块一块的,像棉絮。路灯亮了。光从桥洞的那一头照进来,照在林一鸣的脸上。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了,没有血流出来。手还攥着——不攥了。手指半弯着,像在抓什么,什么也没抓到。
远处有人在走路,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天桥下的风停了。
“原来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