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不是皮鞋,不是运动鞋。是布鞋。鞋底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像猫走过来。老人坐在林一鸣旁边。离他一臂远,不多不少。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棉袄洗得发白了,领口处有补丁,补丁的针脚很细。老人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不像老李那种灰白,是真正的白,每一根都是白的。
林一鸣没有转头。他看着那张照片。老人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很瘦,青筋凸起,指甲修得很整齐,干干净净的。
“年轻人。”
林一鸣没应。
“你不是普通人。”
风从桥洞的那一头灌进来,吹得纸板啪啪响。老人的头发没动。
“你知道什么是苦吗。”
林一鸣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一半。”老人转过头看了林一鸣一眼。眼光不锐利,也不温和,像是看一样东西,看了很久,已经不用再看了。
“还有一半,你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