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至九年,二月。
南帝风揾平定了曹煽的叛乱以后,南朝暂时获得了安定的局面。
这时候,北边却乱了起来,同年三月,北国君主尽龙病重无救,临终前给太子留下了遗言:尽熊父子其志不小,野心勃勃,可防可用亦可杀!
太子尽扫宇继位,有臣子入偏殿建议更改年号,却未被斗鸡正酣的尽扫宇采纳,京城百姓戏称其‘懒君’。
其后诸党争权,北国内部混乱。
风揾瞅准时机,准备北伐,交由征北大将军诸葛川主持。
四月己丑日,诸葛川自江陵率四万步骑北伐,取道武关入关,又与荆国同盟,自襄阳借道至南乡郡;同时梁州刺史柯远离亦经子午道讨伐北国。
诸葛川先派别军进攻上洛,俘获守将郭沟,于是进击青泥城,涼国平凉刺史翟突见风折冲攻略北国西部,于是主动进攻陈仓以作响应。
北国新君尽扫宇面对诸葛川大军北伐,听从丞相尽豹建议,派遣中央军主将沈摇草、副将尽十郡等人率军五万,驻屯峣柳以作抵抗。
四月己亥日,诸葛川在蓝田县与尽十郡等军大战,虽然沈摇草单骑突陈杀伤不少南兵,但南兵在诸葛川的统率下仍大败北卒。
同时风折冲又在白鹿原击败尽十郡军,诸葛川在大败北国军队后,就继续向长安进发,进据灞上。
当时尽十郡等军退屯城南,尽扫宇于是尽发精兵三万人,在大司马田尝宫等人率领下与尽十郡会合,只留六千老弱士兵留守长安。
当时长安危急,三辅各郡县都来向诸葛川归降,诸葛川安抚并让居民恢复原来生活。当时百姓又争相以牛酒劳军,又夹道观看前来的军队,老人王鱼马更流泪说:“不图今朝复睹官军。”
面对这个危急存亡的形势,萧关军营的全体将士屡次请求出兵援助,均遭到了朝廷的拒绝,大司马田尝宫让他们坚守萧关,稳定西部,不能让涼黛二国趁虚而入,以免面临四面楚歌的绝境,尽执州也很是着急,写信让父亲组织秦州义军,与郡兵一起守城卫民。
风卷海则暗中联络文花牛,星夜驰往灞上的南军大帐,密信中建议征北大将军诸葛川不要逗留灞上,应当直逼长安,釜底抽薪,但生性谨慎的诸葛川并未听从,要稳扎稳打,考虑到余粮不多的情况后,没有选择进渡灞水,一直与北军相持,并打算收割当地的麦子作军粮以继续对峙。
但田尝宫抓住了军机,先率九千骑进袭柯远离,并在子午谷击败他,后又与诸军在白鹿原与柯远离大战,杀死南兵万余人。
在尽执州的建议下,尽十郡让人抢先一步收割麦子,而且坚壁清野,令诸葛川陷入缺粮困境。
在战事不利与缺粮之下,诸葛川唯有在六月中旬迁关中三千多户人南归,尽十郡等人见诸葛川退兵,更领兵追击,南军至潼关时,又遭到守军邓少泽的伏击,南兵将士又阵亡数以万计,返途又被荆国扣留所剩不多的北国五百多户人口。
另一方面,陈仓陷落之后,氐族老巢秦州成为了一座孤城,风折冲和翟突欲破城擒获陇东王尽熊,誓要折辱这北国文魁,收到母亲救援信的尽执州,请示过姚将军后,快速集结营队,穿上铠甲。
率领一千名北熊营骑兵下了陇山,一路驰骋南下,终于赶在危急关头,救下了危在旦夕的秦州百姓,配合前来的朝廷大军击退了敌军,风折冲此战被尽执州射伤了左眼,退回到了汉中,翟突逃回姑臧,轰轰烈烈的南朝北伐至此结束。
战后,北国君主尽扫宇最为痛恨两个人,一个就是战时出言不慎的老人王鱼马,被当街斩首于京师菜市口;
另一个是风卷海,因其被人举报,身为南朝四皇子,在北南交恶之际,不感北营教导之义,竟然私下派人授奸计予诸葛川,可谓用心不良,又在风折冲围攻秦州之时,偷偷离营与其见面,意图内外勾结,图谋不轨。
暴跳如雷的尽扫宇让人收集证据,意欲以奸细罪判处其死刑,尽执州却决不相信,认为其中必有误会,为了好兄弟前后奔走,又让姚将军中立监察,还让父王出面恳请宰相尽豹斡旋。
期间竟然还收到了一封来自于荆国公的援手信,让尽执州又惊又喜。
还好,最终没有找到十分确切的证据,再加上南朝老皇帝风揾亲自遣使议和,众人努力下,这才保得风卷海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风卷海被当作了质子,要扣押在长安天牢,尽执州在泾水之畔,依依不舍送别了好哥们,风卷海含泪于笼车中作了一首诗歌《别秦州》
‘挥别陇山囚长安,六盘烟雾锁萧关。
玉帐依旧虎将远,泾水潺潺年复年。
惯看昔日春榆闲,而今已在河对岸。
遥想当年张郃颜,青骢百年不曾还。’
昼虫高亢嘶鸣,晨蝉奋力啄浆,午燕叠攀舔翅。
翌日,就在帐友们还在贪睡的时候,早上卯时,鸡鸣声起,隐隐约约能看一个身影,迅速坐了起来,宇文拓疆揉了一下眼睛,这个身影好像对面的人,感到有些奇怪。
他不是每次睡到很晚才起吗?怎么今天这么兴奋,不会早上这点时光还不放过,将要与其他人斗棋?
这些问题悬挂在宇文拓疆的脑海中,一步步看下来才明白了,原来这个人就是尽执州,但是奇怪的一点就是,他很快穿好了衣服,简单洗漱后回到了幄帐。
其他人都还没醒,有些人的鼻鼾声,恰好遮住了他一再压低的动静,看来他是不想打扰每一个此刻正在熟睡的战友。
最后一个举动,愣是让宇文拓疆惊讶不已,他居然夹着《三略》与《涼国地理志》悄悄地走了出去,难道他这会儿是去学习了?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战前还是一个夜晚打着牌的人,怎么过了数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他有如此反常的举动,躺在床上的宇文拓疆,百思不得其解,盖上被子一直想着想着……
直到上午看到尽执州的一举一动之后,才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尽执州经历了秦州之战、好友入牢之后,好像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成为了那个曾经奋发图强、阳光英俊的大公子了。
授课的校尉也开始关注他了,能够在校场上朗诵《三略》,与士兵们走得越来越近,互相探讨,就连队外的慕容亡都给他们队里人说了,只要二十五队的尽执州正视学习了,那么他们队里的学风就自然好了。
不只是校尉,就连出生入死的袍泽们,也私底下讨论,这个尽执州到底是怎么回事,弄得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整个营里恐怕只有文月月一个人,早早知道了一些内幕,因为王子弄可是愿意告诉她,很多有关尽执州的事情。
文月月歪着脖子静听,就像是看到了喜欢的裙裳一样激动,王子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两天大家把关注的焦点,都放在了九哥身上了,说明什么呀,说明他以崭新的姿态,重新回到了我们大家面前;
这点我作为他的朋友非常开心,可是你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因为他受到了刺激,一个人当他失落的时候,旁人说再多的劝导之词,没有多大用处,若想让这个人清醒,记好了,一定要给他寻找不愉快,让他陷入矛盾与反省中,这样他才会重视身边发生的一切,这样他才能够有时间,也愿意思考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