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年华(14)
来到给英子住宿房间的门口,拉一下门,门开了,果然没有上锁。进到屋里,我打开了灯,问英子:“刚才嫂子给你的是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做饭用的东西。”英子红着脸说。“她说她带环了,用不着这些东西了,都送给了我。”
我马上明了是什么东西。
“刚才在所长室嫂子说你负过伤,是真的还假的?”英子问。
“是真的。”我说。“不过现在全好了。”接着我把去年冬天头磕在石头上,磕出脑震荡和今天春天晕倒了的事说了一遍。“要不,春节根本没有机会回家。上次晕倒以后,采区把我交回来了劳资科,劳资科把我安排到矿小当勤杂工。我不愿意,韩工说,安排我当勤杂工是件好事,这说明在领导眼里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只要我能找到接收单位,肯定能放我走。”
“这么大的事,你春节回家怎么不对我说?”英子嗔怪道。
“我回家时已经完全好了。”我说。“和你说了,你还要为我担心。”
“今年春天晕倒了是怎么回事?”英子又问。
“我估计可能是一连好几天没睡好觉的关系,低头干活就晕倒了。”我说。“嫂子对我们采区的领导说是脑震荡后遗症。她这样说可能是让我们领导觉得问题很严重,将来能放我走。”
“你现在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英子怀疑地问。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一切正常。”我说。
“怪不得你现在腮帮子上有肉了,人也精神了,原来不上夜班了。”英子说。
“你也能看出来我真的没事,是吧?”我说。
“我坐了一夜火车,差不多一夜没睡,现在太困了。”英子说。“咱们睡觉吧。”说完她上了床,让我把门从里面锁上,把窗帘拉上,把灯关了。
在黑暗中我们脱去了衣服,我们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同床共枕,自然免不了要亲热一番。
我们睡到第二天早晨六点钟,我下楼到寝室取来洗漱用具。有个室友问我:“昨晚上你去哪儿了?”
我撒谎说:“我替守卫的老头看了一宿大门。”
室友们都信以为真。
我带着洗漱用具来到楼上。我们俩洗漱完了,到接待室退了房,我带着英子到食堂吃了早饭,在食堂里遇到了黄永祥,我把英子介绍给他:“这是我女朋友,昨天来的。”
黄永祥朝她笑笑,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多玩几天。”
“矿小放假了,我今天回家,你有什么事没有?”我问。
“我没什么事。你方便时到我家看看就行了。”黄永祥说。
“我一定去。”我说。
吃过早饭,我和英子到街上转了一圈,英子说:“我想去你的单位看看。”
“是现在的单位还是原来的单位?”
“原来的单位。”英子说。
“原来的单位太远了,我上班都要坐通勤车。咱们还是到离江边最近的选矿车间和炼铁车间看看吧。”
于是我们俩又来到江边,沿着江边一直走到矿办公楼,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来到选矿车间和炼铁车间,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我们又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观看鸭绿江两岸的风光,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回到镇里已经快到中午,我们俩找家饭店吃了午饭。
回到宿舍,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让英子躺在我的床上睡一会儿,我躺在黄永祥的床上。因为走了一上午,我们俩都很累,就快就都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该去火车站了。英子整理一下衣服,到水房洗洗脸,拿起自己的挎包。我往背包里塞了一些回家要带的东西,然后一起离开宿舍。
路上英子问:“医院很远吗?”
“不远。”我说。
“去向吕嫂子告别来得及吧?”英子问。“我要当面谢谢她对你的关照。”
“来得及。”我说。
我带着英子来到了矿医院,进了吕医生的办公室,看到吕医生,英子说:“嫂子,我要回去了,来向你告个别。”
“来一次不容易,怎么不多住几天?”吕医生问。
“他放假了,心都长草了,恨不得马上回家。”英子说。
“你没到镇里各处看看?”
“上午他带我走了几个地方。”
“对这个边陲小镇印象如何?”
“风景如画,真的很美。”
“这里风景再美,也是他乡,怎么也不如自己的故乡。”吕医生颇有感触。“以后有机会我和你韩哥还是要调回家乡的。毕竟我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那边。希望你和小余早日团聚。”
“这次来,韩哥让我看到了希望。”英子说。“我们俩这就回去了。谢谢你和韩哥对化龙的关照。”
“我们和小余处得像亲兄弟一样,没说的。”吕医生说。
“我们要赶火车,不多说了。”英子说。“嫂子和韩哥有机会一定去北丰玩几天。我们走了。”说完我们离开吕医生的办公室。
“好的,有机会我们一定去。”吕医生一直把我们送出很远。她和英子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
到火车站时,已经三点多了,火车已经来了,我急忙买了车票。望江镇是这趟火车的终点,也是起点。火车到了这里掉头往回开。上车的人不多,有很多空座,我和英子找了两个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坐下。因为这次来让英子看到了我调回北丰的希望,她特别兴奋,先是看车窗外的风景,然后喋喋不休地和我一起憧憬我们的未来。晚上在通化换车以后,她才靠在我的肩上睡起觉来。害得我坐着一动也不敢动,怕弄醒了她。
半夜十二点多,火车到了北丰。下车后,看到站前广场上停着一辆公交车,我没打算上车,对英子说:“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走回家。”
“你走回家太远了。”英子说。“咱俩坐车去你家,我在你家睡半宿,明天下午再回家,就说是从长春回来的。”
见英子要和我一起去我家,我非常高兴,连声说:“太好了!不知妈能不能安排咱俩睡一个屋。”
“你爸和小玲都在家,就是安排咱俩睡一个屋,我也不好意思。”英子说,然后我们一起上了公交车。
到了我家,爸妈见我和英子一起回来的,都非常奇怪,问:“你们俩怎么走到一起了?”
英子说:“我放假直接去小龙的单位了,和他一起回来的。下火车后看到有公交车,我们俩就上了车。”
“你去那儿干啥?”妈问。
“我去看看那个地方怎么样,打算毕业时申请去那里。”英子说。“我到了那里以后,小龙的朋友劝我毕业不要去那里,他说小龙现在已经有机会调回北丰了。”
“那可挺好!”妈高兴地说。
“这都半夜了,让他们睡觉,明天再唠。”爸说。
毕竟爸和小玲都在家,妈只好让英子去东屋和小玲一起睡,让我在南炕和小霖一起睡。如果只有妈在家,我估计她一定会儿让我和英子去东屋。
早晨大家起床后,看到英子,小玲和小霖都觉得非常奇怪。小玲问英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去你哥工作的地方了,昨天夜里和他一起回来的。”英子说。
“你可真厉害,追我哥都追到他们单位去了。”小玲开玩笑说。
“我才不是追你哥呢。”英子说。“我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怎么样。”
“我哥要是不在那里,你去那里干啥?”小玲说。小玲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爸和小玲上班,小霖上学,家里只有妈、我和英子。英子和妈聊起了韩工对她说的那些话。聊了一会儿,我和英子来到东屋,因为只有妈一个人在家,我们都知道妈不会过来,又放心大胆地亲热了一会儿。
中午妈给我两张面包票,让我去领面包。英子说:“我吃什么都行,不要特意为我领面包。”
“面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喜欢吃,就领两个。”英子帮妈做饭,我自己去矿上的面包房把面包领了回来。
吃过午饭,英子要回家,我送她去公交车站时,英子说:“一吃你家的面包,我就想起咱俩小时候的事。”
“不吃面包就想不起来了?”我问道。
“不吃也不会忘。”英子说。“要不我怎么会死心塌地跟你。我在家消停两天,过两天再来,要是我一回家就没影了,我妈肯定猜到我上你家来了。”
“你不来,这两天我跑一跑调转的事。”
“你可要当大事来办。”英子说。
“这是关系到咱俩将来幸福的大事,我能不用心吗?”
汽车来了,我把英子送上汽车。
晚上爸下班后问起办调转的事。我说:“我估计现在我们单位放我走不会有什么问题,关键是我得找个接收单位。我也不知道到矿上找什么人问问能不能接收我。”
爸说:“我也不知道问什么人。你四姨父在矿机关的劳资科上班,明天你找他问问。”
四姨并不是妈的亲妹妹,是妈的堂妹。因为住得近,经常走动,所以两家的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