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穿透了能量漩涡越来越响的呼啸:“它在‘吞’……”
话音未落,那股源自肉瘤核心的冰冷吸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暴涨了一截。
墓穴四壁传来的不再是嗡鸣,而是令人牙酸的、结构被无形巨力缓慢挤压的“咯吱”声,仿佛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向那颗搏动的核心塌缩。
尘埃与碎石不再是飘落,而是被拉扯成一道道斜斜的、奔向深渊的灰线。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被撕扯的阻力。
沈星河脚下炸开的翠绿光晕剧烈明灭,显然对抗这股吸力消耗巨大,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青灰,但眼神里的急迫却压倒了一切算计落空的懊恼。
“计划出了偏差,但钥匙必须拿到。”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与石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强行抵住那股拖拽他身形的无形之力,“林镇,别怪我,这是你的宿命。”
声音落下,他已不再维持那看似从容的古董商姿态,五指如钩,撕裂粘稠的空气,直插林镇面门。
指尖没有翠绿光芒,却凝聚着一种比光芒更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意念锁定。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试探。
林镇瞳孔骤缩,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到极限,向后急退。
但他“眼睛”的视野,却在沈星河动手的刹那,被更下方、更汹涌的异变牢牢拽住。
肉瘤表面的“灰质”已蔓延成一片,如同活体的霉斑,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和能量。
吸力漩涡的中心,那片沸腾的憎恨与死寂的混合物,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扭曲、膨胀。
然而,在秦烈躯体倒下的那一侧——那具早已失去金红光点、只剩冰冷躯壳的地方——肉瘤表面的能量流动,出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异常。
那里的漩涡,并非与其他地方一样狂暴无序地向内坍缩,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带有某种“纹路”的旋转。
灰暗的光流在那一点附近打转,边缘留下淡淡的、几乎被淹没的轨迹。
那轨迹……林镇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不像自然形成的涡流,那旋转的起始角度、那扩散又收束的微妙节奏,竟隐隐与他记忆深处、秦烈在无数次格斗与冲锋时,那种源自肌肉记忆的、发力前的微小预备动作,有着一丝诡异的共鸣。
是残存意志的无意识映射?还是怨念对“饵料”习惯的扭曲模仿?
没有时间细究。
沈星河的指尖,已带着洞穿钢铁的凌厉劲风,触及他眼前皮肤的寒意。
电光石火间,林镇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完全侧头躲开这必中的一击。
所有的精神,如同被巨锤夯入地基的钢桩,在这一瞬间全部压向那双看穿虚妄的眼睛。
愤怒——对秦烈之死无法宣泄的暴怒;悲伤——眼睁睁看着兄弟最后痕迹沦为饵料、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冰冷绝望;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对那残余“共鸣”的疯狂赌注——所有激烈的情绪,被强行压缩、凝聚,不再用于观察,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却尖锐如针的“视线”。
他“看”向肉瘤那处“共鸣”的薄弱点,并非用光,而是用那承载了全部情感的、沉重的精神意念,狠狠地“刺”了进去。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但在林镇那双特殊视野里,那个正在旋转的、带着秦烈发力习惯纹路的能量涡心,被这道饱含情感的意念之针,精准无比地“拨动”了一下。
就像一颗滚烫的铅块,坠入了本已不稳定的超饱和溶液。
肉瘤,猛地一颤。
那并非整体的收缩或膨胀,而是在秦烈躯体那一侧的表层,那片被“灰质”侵蚀的区域,吸力场的结构发生了瞬时的畸变。
一个短暂的、定向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暴增缺口,无声地撕开。
并非均匀扩散的吸力,而是一道凝成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拉力柱,如同巨兽无形的舌头,倏然卷出,目标直指——沈星河抓向林镇面门的手臂!
沈星河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剧变。
惊怒、难以置信,随即被更冰冷的了然取代。
但他的攻势已出,前冲的势态在吸力场暴涨的瞬间被狠狠干扰。
那道拉力柱并非要将他整个吞下,而是精准地、带着一种蛮横的偏转力,扯向他探出的手臂。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滞涩与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