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黑石谷,人就剩十二个了。
李继筠的二十个亲兵,死了十个,朱温的两个密探,全死了,李七的八个盗匪,剩了三个,昨天晚上伏杀李七的时候,李继筠也中了一刀,胳膊上缠着绷带,血透出来,染得绷带通红。
李七没死,他杀了四个亲兵,冲了出去,躲在树林里,放冷箭,又射死了两个,现在就蹲在山上,等着捡漏。
“他妈的,等找到金子,老子把他碎尸万段。”李继筠靠在石头上喘气,乌头毒慢慢发了,他觉得浑身发软,脑子也晕,只当是流血太多,养养就好。
姜呈蹲在一块大石头前面,对着拓片算了半天,站起来,指着对面山壁上一块被藤条遮住的地方,说:“指挥使,你看,那就是石门,拓片上写的‘金鸡抱金’,就是山壁上那个突出的石头,形状像鸡头,没错,就是这里。”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也不管累了,拿着刀上去砍藤条,砍了半个时辰,露出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门,石门上刻着一行字,正是拓片上那一句:“黄金百万,待者而来。”
“开!给我开!”李继筠红了眼,推开亲兵,自己拿着斧子上去砍,砍了十几下,石门轰隆隆响,慢慢往两边开了,一股霉味混着腥气从里面飘出来,李继筠眯着眼,第一个冲了进去,大喊:“金子!我的金子!”
姜呈站在门口,没动,苏嬷嬷站在他身后,手放在腰间的刀上,盯着剩下的几个人。
李继筠冲进去,喊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了。
洞里没有金山,没有银海,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枯骨,码在洞底,每一根骨头都擦得干干净净,头骨上还贴着写着名字的纸条,最上面那个大骨头,纸条上写着“吕公讳用之”——哦不对,吕用之没死,死的是吕用之的夫人和一百二十五个族人,当年李茂贞杀了吕家满门,把尸体全都埋在了这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李继筠懵了,往后退,脚碰到一块骨头,发出咔哒一声,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的姜呈,“你敢骗我?!”
就在他回头的时候,洞口的石门轰隆一声,开始往中间关,灰尘落下来,迷了所有人的眼,剩下的几个人慌了,往门口跑,却一个个腿一软,纷纷栽倒在地,口吐黑血,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乌头毒攒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发作的时候。
李继筠也软了,他扶着洞壁,刀掉在地上,指着姜呈,声音发颤:“是你……是你下的毒?你到底是谁?”
石门就快关合了,最后一道光从缝里照进来,落在姜呈脸上,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那副畏畏缩缩的谦卑,终于一点一点碎掉,露出了藏了十年的锋利。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吕家的家主玉,放在手心,对着李继筠,声音冷得像洞底的冰:
“我是谁?我是吕用之的嫡孙,吕家一百二十六口人,就活了我一个,你说我是谁?”
李继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想起来了,十年前朱温杀吕用之,李茂贞带兵抄了吕家的宅子,满门杀绝,就是他爹带队,杀了一天一夜,血把吕家的门槛都泡透了:“你……你是来报仇的?那黄巢的藏金呢?根本没有藏金对不对?”
“怎么没有?”姜呈笑了,笑声在洞里回荡,“黄金早就有了,十年前我就把吕用之挖出来的二十万两黄金。全数献给了朱全忠,换你们李氏满门这一干仇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