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的呼吸在那一刻凝固成冰。
他看见那条灰白光线如同一条贪婪的蛔虫,正盘踞在秦烈的胸腔与那颗搏动的肉瘤之间,以一种近乎原始的吞咽姿态汲取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流动,而是某种更加隐秘的、关乎意识存亡的抽取过程。
但并非畅通无阻。
他的“视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光线在流经秦烈体内那点微弱光点附近时,流速骤然减缓,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个位置散发出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如同深潭中的漩涡,不断消耗着经过的每一丝能量。
那是秦烈残存的意识碎片。它仍在抵抗。
沈星河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林镇看见他眉心的褶皱愈发深重,缠绕肉瘤的翠绿锁链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精准度,一点一点地靠近那道微弱的抵抗,试图用某种更加柔和却同样致命的方式,将其纳入那条“回路”的轨道。
那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沈星河打算借力打力,将秦烈意识的抵抗转化为“覆盖”的催化剂。
林镇的手指在袖中蜷紧,指甲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钝痛。
他明白了。
沈星河最初的计划或许只是单纯地利用秦烈体内的规则碎片作为容器,但在那条灰白光线意外成形后,他迅速调整了策略——这条“回路”既能抽取秦烈的意识,同样也能成为转嫁问题、平衡三方势力的工具。
只要维持住这条连接,肉瘤内的古老意志与“净墟”规则的冲突就永远会有一个缓冲地带。
而这个地带,恰好是秦烈的身躯。
他必须破坏这条回路。
林镇悄然后撤半步。
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像是不堪重压的自然躲避,实则重心已经悄然转移至右脚。
在周围浑浊的能量嘶鸣掩盖下,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脚下的石板微微发烫。
那是整个能量凹槽中纹路最为密集的区域——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节点,在方才的剧变中已经濒临承载极限。
林镇的右脚重重落下,整条小腿仿佛陷入了一团粘稠的熔岩,灼痛顺着骨髓攀升。
石板下沉了近乎一寸。
那一刻,整个能量凹槽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响。
共鸣频率陡然改变。
原本稳定流淌向肉瘤的部分浑浊能量流开始紊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猛烈地冲击在那条灰白光线上。
光线剧烈抖动。
那不是断裂,而是某种更加深层的紊乱——传输的“回路”出现了瞬间的停滞与中断。
原本贪婪汲取的流速被硬生生截断,那些正在被抽取的意识碎片突然失去了方向,在秦烈体内那处微弱的漩涡附近疯狂旋转。
秦烈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弹动,脊椎弓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此刻剧烈颤动,眼睑下的眼球以近乎癫狂的频率左右滑动,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内心挣扎。
沈星河闷哼一声。
缠绕在肉瘤表面的翠绿锁链传来一阵尖锐的反噬——几条细链应声崩断,碎裂的能量化作点点萤火,在浑浊的空间中消散。
沈星河的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那张始终温文的面具下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错愕与痛楚。
肉瘤的搏动节奏被打乱了。
原本如同心跳般规律的起伏此刻变得断断续续,那片灰败斑痕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而那道从秦烈裂缝深处延伸而出的“凝视”,在失去稳定能量供给的瞬间,骤然收缩——
它的焦点从观察三者,猛地转向了干扰源本身。
林镇感到一股实质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向他的额头。
那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加原始的东西——一个古老存在被扰乱了进食节奏后,本能的、不加区分的注视。
在这道注视下,林镇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波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沈星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你——”
但林镇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的干扰只能争取片刻。
能量凹槽的共鸣已经开始自我修复,那些紊乱的能量流正在重新汇聚、归位。
翠绿锁链虽然断裂了几条,但沈星河的力量仍在,他只需要片刻就能重新稳固那条“回路”。
而那道冰冷的注视,仍在缓缓逼近���
沈星河冰冷的嗓音在这片混乱中响起:“……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