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4，指挥室的灯还亮着。任杰踢开脚边的空能量棒包装袋，帽子从头上滑下来，露出三天没刮胡子的脸。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划了两下，调出林婉儿留下的加密通讯记录。看到“联络站倒计时：71:59:48”时，他扯了下嘴角：“外星人还搞倒计时？这是要清场啊。”
他没多想，直接在脑子里下令。
三个分身同时睁开眼睛。一个在西伯利亚翻雪堆，一个在南极科考站拆设备，最后一个站在马里亚纳海沟五千米深的海底，正从共享空间拿出一个低温容器。容器外面结着冰，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几个字：“高活性病毒样本·别手抖”，字迹潦草，一看就是陈峰写的。
“白捡的东西最香。”任杰哼了一句改编的《野狼Disco》，一边用手指敲桌子，哒、哒、哒，像在打节奏。
分身接入共享空间，画面传回主控台。低温容器被放进便携离心机，转速拉到最高，嗡嗡响得厉害，连海底的泥沙都在抖。第二个分身把电磁波调制仪接上电源，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频率匹配误差±3.7%，建议手动校准”。第三个分身直接拿起扳手，砸开外壳，扯出几根线搭在残骸上，火花噼啪乱冒。
“能用就行。”任杰笑了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你们这是在修机器还是在拼废铁？快点，我还要抢外星人的信号。”
十分钟不到，病毒样本提纯完成，电波特征也封进了干扰器核心。那东西外壳是用外星残骸焊的，歪歪扭扭像块破铁，但灯一亮，绿得挺精神。
任杰调出全球地图，在西伯利亚标了个红点，那是座废弃雷达站。一个分身扛着干扰器爬上塔顶，风雪往脸上扑，他用手抹了把脸，把设备固定在天线底座上，插上能源包，然后跳下来就跑。
任杰坐回椅子，手放在启动键上，停了一下，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我不是怕……”他小声说，“主要是这玩意炸了，我得赔林婉儿三个月工资的服务器钱。”
说完，按下确认。
干扰器立刻启动，高频脉冲混着病毒电波冲上平流层。主控台屏幕跳出一串轨迹，信号飞快冲进外星通讯频段。
全球监测点几乎同时报警。
东京上空的飞行器突然转向，一头扎进富士山的雪坡；非洲沙漠里的巡逻队全部停下，像被定住；北极圈内一艘潜航的外星飞船引擎乱闪，航线画出了个“之”字。
“动了！”任杰坐直身体，手指敲得更快，“再来一波！”
屏幕上显示，多艘外星飞船系统出问题，低阶单位原地转圈，有的甚至开启护盾互相攻击。南美雨林里一群刚醒的变异体突然停下，抬头看天，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
“哈！”任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不是强吗？也怕中病毒？知道什么叫杀毒软件不？今天让你见识国产硬货！”
他调出联盟各战区画面，发现敌人动作变慢，包围阵型开始散，有些地方甚至没人防守。他没急着反击，点了根电子烟，眯眼看着数据曲线。
“不对……”他低声说，“太顺利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闪过一段异常信号。不是外星通讯，更像是系统在自动修复，频率很低，藏在杂音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但任杰看到了。他可是连NASA实验室都搬空的人。
“想换频道？”他冷笑，“没门。”
他马上让四个分身启动预埋的干扰器，形成交叉压制网。这些设备本来是用来切断陨石信号的，现在全改成反向发射病毒电波，像给外星网络打了针又兴奋又拉肚子的药。
十分钟后，外星飞船集体减速，绕地球的时间从九十八分钟变成一百零六分钟。一些小型无人机直接坠毁，在大气层烧成了流星。
“成了。”任杰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你有高科技，我有土办法。”
他摘下神经接口头环，揉了揉太阳穴，从共享空间拿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嗤”的一声，凉气冲上来。他喝一口，嘴里发麻，但很爽。
“我现在就是数字世界的城管。”他嘟囔，“看到违规的，直接断电，还得泼油漆。”
他再看监控，外星单位还在动，但明显卡顿，像手机运行太多程序。联盟各战区陆续报告，说压力小了，侦察机已经开始往前探。
任杰没动，也没下令追击。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外星人活这么久，肯定有后招。但这九十秒够了——能让赵铁柱他们把新兵训出来，也让林婉儿多挖点情报。
他继续敲桌子，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指挥室角落的钟跳到05:21，主屏突然弹出提示：【信号干扰强度下降12%】。紧接着，一艘停着的飞船慢慢转向，引擎光重新稳定。
“啧，恢复得真快。”任杰皱眉，“不过没事，我们不止一次机会。”
他打开共享空间日志，翻到“已回收物资”，看到一条记录：【南极地下实验室·未命名生物反应堆×1】。这是他三百多个分身花了两天才从冰里挖出来的大家伙，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不用，等什么时候？”他一笑，开始在脑子里安排新任务。
这时，西伯利亚雷达站顶的干扰器发出最后一声“滴”，屏幕黑了，外壳裂开，冒出一缕黑烟。风吹过，塔上的雪塌了一半。
任杰没看那边。他盯着主控台右下角的时间：05:23:17。
手指还在敲。
哒、哒、哒。
可乐罐立在控制台边，水面轻轻晃，映着天花板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