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气象站的灯闪了三下。李明轩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命令。
“信号桥搭好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苏晓，你现在进去，走B7维护通道，那边的监控看不到。”
苏晓蹲在墙角检查外骨骼手套。她皱着眉，仔细摸着手套的每个关节，拉了拉看是不是贴合。听到声音后抬头问：“权限漏洞确认了吗？”
“用了你上次从女巫那里拿到的协议逆向包。”李明轩把数据线插进接口，“伪装成夜间巡检记录，每十二秒刷新一次心跳。只要你不碰核心防火墙，他们就发现不了。”
她站起来，拉紧连体工装的拉链，压低帽檐：“我要找的东西不在公开目录里。”
“我知道。”李明轩抬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低阶科技蓝图，特别是灵能提取相关的，都被列为‘黑曜-零级’。但这种东西一定有备份。黑曜不会只存一份。你这次进去，就是要把真相挖出来。”
陈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顺着通风管滑下半身：“我看到三组巡逻队，间隔六分钟。你只有四分钟时间。”
苏晓点头，打开手腕上的干扰器：“够了。”
“等等。”李明轩突然站起来，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关掉它，这可能是陷阱。一旦触发，我们全都会完蛋！”
他又顿了一下，递出一张微型存储卡，手有点抖，声音变轻：“这是解密密钥……我不知道为什么，设置的时候脑子里就冒出这串数字。希望对你有用。”
苏晓接过卡，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眼神停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转身推开后门，很快消失在夜里。
李明轩立刻调出监控画面。走廊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他放大苏晓的脸部，避开人脸识别的关键点。
“左转，进维修梯。”他低声说。
耳机里传来布料摩擦金属的声音。“进了。”她的呼吸有点重，“B7底层全是管道，空气中有股铁锈味。”
“往前十五米，右墙有块活动面板。”他看着结构图，“后面是内网接口。”
“找到了。”咔嗒一声，“接线颜色对吗？”
“绿黄红蓝，顺序不能错。”他盯着倒计时，“三十秒内完成接入。”
电线插进去，终端发出嗡鸣。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
“身份验证中……”李明轩眯眼，“用备用ID：M-3729，权限等级C。”
进度条慢慢走。
“通过了。”苏晓松了口气，“开始扫描档案库。关键词是‘提取塔’‘地脉耦合’‘能量虹吸’。”
文件开始滚动。李明轩快速标记可下载的内容。
突然，屏幕一闪，弹出一个新窗口：
【关联项目推荐：S-12家庭实验计划】
李明轩皱眉：“关掉，这是陷阱。”
“等等。”苏晓声音变了，“这个名字……我爸妈的名字缩写就是S-12。”
“别点！”李明轩拍桌，“系统会监测情绪，心率异常就会报警！”
但她已经点进去了。
画面跳转。第一张照片是母亲，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笑。下面是签名：林秀云，研究员编号SS-041。
第二张是父亲的脑波图，时间是十年前七月十二日。状态写着：【意识剥离完成，生命体征终止】。
“珊瑚岛链-07-12……”苏晓喃喃，“就是那天……”
“苏晓！”李明轩大喊，“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删缓存，退出页面！”
她没动。手指悬在屏幕上，指节发白。
“我认得那个房间。”她声音很轻，“墙上那道裂纹，是我小时候摔碎花瓶留下的。他们把我家……改成了实验室。”
“我知道你恨。”李明轩语速加快，“但现在你被抓，所有证据都会被毁。你父母的名字也会消失。你想让他们什么都没留下吗？”
耳机里一片安静。
接着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她在复制文件。
“伪装成日志包。”李明轩快速输入指令，“我把操作拆成二十个碎片，混进设备自检里。只要你不一次性传完，他们就查不到。”
“传完了。”她说，“全部打包，走你给的通道。”
“好。”李明轩接收数据，“等你出来再说。”
苏晓拔掉线，合上面板。她靠在墙边闭眼几秒，再睁眼时已经冷静。
“原路返回。”她低声说，“我没惊动任何人。”
她沿着预定路线穿过废弃厂区。远处齿轮城主塔的蓝光还在闪，像心跳一样。
陈岩在接应点等着，躲在一辆报废工程车后面。
“拿到了？”他问。
苏晓把存储卡扔过去：“不止蓝图。”
陈岩接住，没再多问。他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两人回到气象站时，李明轩正在导入数据。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几十个红点分布在大陆边缘。
“找到了。”他指着一处，“灵能提取塔的设计图。这不是单独的装置，是一个网络。每个节点启动后，都会抽地脉能量，转化成灵能流。”
“目的是什么？”陈岩走到他身后。
“你看这些流向。”李明轩放大线路，“全都指向同一个中心——节点α。他们在建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一旦启动，地脉会被毒化。生态崩溃，地质动荡，人的情绪也会失控……他们会说是自然灾害。”
苏晓走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S-12文件：“我爸妈……是第一批实验体。”
李明轩没回头：“我知道。”
“你知道？”
“我在整理沈清宁资料时见过这个名字。”他停下手指，“当时没细查。现在看，她是想查下去的。但她失踪前最后一条信息是：‘S-12不是终点，是钥匙。’”
苏晓盯着屏幕，忽然笑了，很冷：“他们拿活人当燃料，还给项目起这么干净的名字。”
没人说话。
陈岩突然按住右臂，闷哼一声。
“怎么了？”李明轩回头。
“碎片……在烧。”陈岩咬牙，手臂上的暗金纹路发烫，“以前只是提醒危险，现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看向窗外，望向主塔方向。
“那座塔。”他说，“它的频率变了。不再是发信号，像是在召唤。好像……开关被打开了。”
李明轩立刻调出地脉图。δ节点还在波动，新增一条异常频段，和主塔蓝光同步。
“不是巧合。”他说，“他们在测试远程激活。如果成功，第一个被锁的就是节点α。”
苏晓站起来，拿起相机和背包：“那就别让他们成功。”
“现在去？”陈岩问。
“还能等吗？”她把存储卡放进贴身口袋，“他们已经开始部署了。再晚，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李明轩合上电脑，背上设备包：“我需要实地采集一组共振参数。没有这个，没法破解他们的锁定程序。”
“我去过那种地方。”陈岩拉上战术服拉链，“知道怎么躲守卫。主塔西侧有条废弃冷却管，通地下二层。我能带你们进去。”
“你手臂撑得住吗？”李明轩看他。
“现在是累赘，也是线索。”陈岩拍拍右臂，“既然它能感应到那东西，那就让它带路。”
苏晓检查电磁枪电量：“只剩两发高爆弹。”
“够了。”陈岩说，“真打起来，一发也挡不住。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看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三人收拾装备，走出气象站。
风很大，吹得铁皮屋檐嘎吱响。
李明轩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数据已清空，只剩一行字慢慢消失：
【灵能提取塔·部署进度：17%】
“走。”他说。
他们穿过废墟，朝齿轮城走去。夜空中，主塔的蓝光一闪一闪，节奏越来越快。
陈岩突然停下，身体发抖，右手死死按住右臂，汗珠滚落。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挤出：“它在叫……那座塔……它在拼命叫我们过去，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我们。我感觉……我们的命运，已经被它抓住了。”
主塔蓝光猛然变亮，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召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