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真号的跃迁窗口校准完成，提示音响了。欧阳振华的手还放在导航仪上，但他没有按确认键。飞船停在星域边缘，燃料补给点在星图上闪红光，像一排小灯。
三分钟前，联盟总部发来加密通话请求。艾丽西亚的头像出现在侧屏，背景是指挥中心的大圆顶。他点了接受。
“欢迎回来，欧阳先生。”她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很平静，“防线已经按你的模型建好了，想请你亲自看看。”
他没问为什么现在才叫他。通话接通的一刻，系统自动同步了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三十个共修角全部启用，护盾测试通过率98.6%，L-9和M-4星带的防御网也建好了。这些数字说明一切——他们真的把“心音共振”用上了。
“我马上过去。”他说完，取消跃迁准备，调转方向。
二十分钟后，巡真号进入联盟主防区轨道。舱门打开时，艾丽西亚已经在接驳平台等他。她穿着深灰色长袍，胸前别着银色徽章，看到他走来，轻轻点头。
“你上次讲课的视频，训练营已经放了五轮。”她和他并肩走，步子一样快，“士兵神经稳定测试合格率提高了40%。”
欧阳振华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扫过通道两边的监控。墙上有战备面板，所有哨站都是绿灯。空气里有点臭氧味，是护盾充能后留下的。
“不是我说得好。”他说，“是他们愿意听。”
走到主控大厅，外面是环形防御阵列，炮台一圈圈围着，能量灯连成蓝色一片。中央星图台上，三十个共修角标成金点，跳动频率和护盾一致。
“这就是你设计的能量分布模型。”艾丽西亚走到台前，手指一划，放出一段全息影像——是他闭关时录的课，讲“气脉如网，共振则通”。下面还有工程组的备注：“用呼吸节奏调节护盾频率，误差不超过0.3赫兹。”
几个技术员在副屏前调试。一个机械族工程师抬头看见他，停下动作，点头打招呼。旁边的人类士兵也不说话了，全都看向这边。
“你们用了我早期讲课的声音做基准？”欧阳振华走近，语气平淡。
“对。”艾丽西亚承认，“K-7试点发现，士兵听到你原声时，生物电最稳。所以我们把那段‘守气诀’编进了护盾校准程序。”
他没再说话，只看着星图。那些金点一下一下地闪，像心跳。他知道这不只是技术被采用，更是大家开始信任他了。
“走吧。”他转身，“去训练场。”
艾丽西亚跟上。两人穿过通道，来到地下三层的模拟作战区。这里没有大屏幕，只有很多训练舱和操作台。几十个士兵正在做对抗演练，头盔面罩闪着数据光。
一名上尉教官走过来。“主席，欧阳先生，B组刚结束第三轮压力测试，有三人反应变慢。”
“什么原因？”
“不是体力问题。”教官摇头，“是脑子迟钝。连续高强度作业后，神经反应下降，就像机器太热了。”
欧阳振华走到一台训练舱旁。里面的士兵摘下头盔，满脸是汗，喘得厉害。
“你刚才模拟什么任务？”
“敌舰突入L-12空域，我负责火控锁定。”士兵说，“最后两秒，眼前发黑，指令发不出去。”
“闭眼。”欧阳振华说。
士兵一愣。
“照做。”他的声音不大，但让人没法拒绝。
那人闭上眼。欧阳振华站着，语速放慢：“吸气，四秒；憋住，两秒；呼气，六秒。想想你早上醒来第一口空气的感觉。再来一次。”
周围没人说话。十秒后，士兵睁眼，眼神清楚多了。
“现在怎么样？”
“脑袋……轻松了。”他小声说。
“再试一次。”欧阳振华退开。
教官立刻重启程序。同样的场景再现，敌舰逼近，火控启动。这次，士兵在关键时刻按下确认键，屏幕上跳出“锁定成功”。
“哇！”旁边有人低声惊呼。
又有两个士兵走出来：“我们也想试试。”
欧阳振华现场教了一遍：闭眼、调息、意守眉心，睁眼就投入战斗。三人轮流测试，复盘准确率平均提升27%。
艾丽西亚站在边上没打断。等最后一人结束，她对教官说：“把这个流程写进《战前准备守则》附件，名字叫‘振华三式’，马上发全军。”
角落里响起掌声，一开始只有几个，很快变成一片。有人开始跟着练那三分钟静息术，训练场里陆续有人闭眼调息。
“你总能把复杂的事变得很简单。”艾丽西亚轻声说。
“这不是简化。”欧阳振华看着那些士兵，“是回到根本。他们不需要更多命令，只需要让脑子停一秒。”
她点头，看向值班席：“你要不要去看看？系统已经给你升到一级权限，可以看所有哨站实时情况。”
他走过去坐下。主控台识别身份，弹出全域监控画面。三十个共修角的画面分屏显示，每个地方都有人在练基础呼吸法，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甚至有机甲驾驶员在驾驶舱里闭眼调息。
侧屏突然飘过几条消息：
【刚才那个三分钟静息术太神了！我在模拟舱试了，手不抖了】
【建议推广到全民应急培训！地震火灾前先来一套】
【机械族第二军团已全员学习，冷却周期优化方案正在对接】
【植物族共生议会申请授权改编为光合节律调控指南】
欧阳振华没笑，也没回应。他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摸着操作台边缘。左丹田温温的，气息平稳。
艾丽西亚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各哨站传回的报告。“就算帝国现在打过来，我们也能扛住。”她说得很肯定，“不只是因为工事牢，而是——大家心里有底了。”
他嗯了一声。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一条来自边缘星带的警报浮现在主屏角落：“异常跃迁信号，规模小，坐标未登记，持续时间0.8秒。”
他眼神一紧，但脸没变。
手指慢慢伸向操作杆，身体微微前倾，背挺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