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阿瞒醒了,微微睁着眼睛,看着紧紧依偎在他身边还在酣睡的伙伴,轻轻叹口气,每年春节都没啥好事,都要遭次罪,造孽呦...又觉腹中空空,有些发冷,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醒啦?”,安心欢喜的瞅着阿瞒。
“嗯”,阿瞒微微一笑回答。
话音未落,点点和阿离也醒了。
“感觉怎么样?”,阿离问道。
“还好,就是没力气,软绵绵的”,阿瞒回答着。
“吃东西不?”,点点问着。
“有就来点儿,还真有些饿了”,阿瞒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也不客气,赶紧好起来,才是不给大伙添麻烦。
安心起身钻进树洞,拽出一袋小零食。点点和阿离合作撕开,安心又推到阿瞒面前。距离稍微有些远,阿瞒想伸脖子够,还是没力气,安心赶紧向前又推了下,阿瞒低头就能吃着。确实是饿了,他一般不怎么吃这东西,今天吃了一袋。
“你们都吃了吗?”,阿瞒问道。
安心赶紧又钻进树洞,把几只剩余的田鼠都拖了出来,给点点和阿离分了,自己留了一只。这是留下来备用的,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这几天一直围着阿瞒,怎敢离开。
“没了吧”,点点悄悄问道。
“你要不吃,他肯定知道没吃的了,现在就是爬他也爬到麦田去”,安心太了解阿瞒了。
阿离叹口气,知道安心说得不假,阿瞒为了伙伴简直太拼了。点点看着阿瞒那条疙疙瘩瘩,折了几道弯的尾巴,又跟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脑袋。
“我也咬了,也是他让我们咬的,跟你没关系啦”,安心无奈的说道。
话糙理不糙,点点这才抬起头又啃起了田鼠,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如果现在病倒是他,阿瞒又会怎么带领伙伴度过危机。不知不觉中,点点在成长,他心中已经有了学习和模仿的目标。
“没事儿,晚上咱们去找趟阿福和格鲁,可以先要些吃的”,安心相信,他们是很乐意帮忙的。
同时,麦田里。
小点儿又是不情不愿去了姥姥家,估计明天就要嚷嚷着回来了,老爷子独自蹲在麦田神伤发呆。他确实有些舍不得这群猫猫狗狗,但将心比心,如果旺财被偷了,肯定焦急万分,时时刻刻煎熬,找不回来不罢休。儿媳妇站在人类的道德行为准则上来讲,是完全正确的。再说了,点点和阿离本来就不是他的猫,只是暂时收留而已,严格的算起来,收留都谈不上,只是给了他们一口吃食,真正的领养人是大灰大白。还有,如果留在这里,流浪的生活对他们真的好吗?于情于理,没有任何理由不告诉人家。
想到这里,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这群毛孩子多好啊,知道谦让,知道合作,还知道分享,而且是猫和狗合作,这种跨物种的友谊和关心,在别的流浪猫狗群体里很是少见,恐怕比不少人还强吧。不忍心拆散他们,却又没办法,罢了,罢了,但愿大灰和大白能想出办法,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唉,老爷子又沉沉的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麦田回了院子,对着老伴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着,“你去给小点儿妈打个电话,让她把人带来吧”,说完,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进了屋。
镇里,于奶奶家。
“小不点儿,在家好好待着呀,我要去看阿瞒”,阿福趴在混混儿身边,给她清理着毛发。
“他醒了吗?”,混混儿仰着脑袋问着阿福。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走的时候还在睡觉”,阿福叹了口气。
“我能去看看他吗?”,混混儿乞求般的看着阿福。
“暂时还不行,你要再生病,那不就是给大伙添乱吗?”,阿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看她失望的样子,只能安慰道,“你就在家好好养病,不给奶奶添乱,别让大伙担心,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去,怎么样?”
“好吧,我没给奶奶添乱”,混混儿倔强的说着,事实上也真没有。
叮咚~~~
于奶奶家的门铃响了。
“来啦,稍等”,于奶奶起身去开门。
谭姑娘来了,还拎了一袋子猫零食。
“呀,快进,来来,坐,我给你倒杯茶”,于奶奶热情招待着。
“哼哼,她就是红豆和格鲁那个没谱的主人”,阿福一撇嘴角。
谭姑娘蹲下身子看着沙发上的阿福和混混儿,伸手想摸摸混混儿。混混儿没有躲,倒是歪着脑袋打量着谭姑娘,诶?她怎么没谱了呀。谭姑娘也是惊讶,这小白猫太小了,咋还没手掌大呢?
“于奶奶呀,它怎么样了?”,谭姑娘问道。
“好多了,今天都能下地去猫沙盆了,来,喝茶”,于奶奶递过一杯热茶。
谭姑娘双手抱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问道,“呦,还知道猫沙盆在什么地啊,厉害呀”
“这小白猫呀,我是真服了”,于奶奶摆摆手说道。
啊?谭姑娘惊讶的看着混混儿,这么点的小猫能惹出啥麻烦呢?
“太乖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乖的猫”,于奶奶一个大喘气。
虽然于奶奶也没接触过很多的猫,谭姑娘倒是松了口气。
“知道自个吃药,自个吃饭喝水,自个去猫沙盆,也不乱跑,就在沙发上待着,前两天没力气,下的去上不来,就那么蹲在地上看着,一声都不言语”,于奶奶真心夸赞着。
混混儿很是得意的咧开嘴角笑着,看吧,我很乖吧,没有添麻烦吧。
“哈哈,阿福捡回来个贴心小棉袄”,谭姑娘大笑。
“我前两天还在打听,等她病好了谁能收养呢,我身子骨老啦,就怕照顾不过来。唉,算啦,不找啦,也就是一天三顿饭的事,就她这么个小不点,阿福一顿能吃她一天的粮”,于奶奶笑着说道。
“我觉得吧,阿福不胖是壮实了,以前可都是肥肉”,谭姑娘笑呵呵看着阿福。
“是,我也发现了,以前肚子上晃来晃去的肉都没了,格鲁和红豆呢?”,于奶奶问道。
“在家呢,等这个小家伙病好了,我再带它们过来”,谭姑娘说道。
阿福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角。
“好啊,有些天没见他们了,还怪想的。呵呵,这人老了啊,就是想东想西的,唉”,于奶奶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五天,清晨。
阿瞒总算是彻底清醒了,但要指望他爬个树,抓个耗子的,那是不现实的。安心猜的一点儿没错,当阿瞒知道树洞已空,就催促着大伙去麦田,在他的逻辑里没死就要赶紧想着下口饭,虽然说春天快来了,但现在依旧是冬天,大伙就靠肚里的食在抵抗寒冷,所以必须去,没得选择。
于是,点点背起虚弱的阿瞒,带着大伙向麦田走去。一路上,阿瞒趴在点点背上,不停在他耳边絮叨,路边灌木丛得注意,小心里面有东西;河边也不是安全的,小心泥沼陷阱;麦田里除了老爷子放的食物和水,其它的不能吃;如果有陌生人进了麦田,就带着大伙赶紧回老树;万一遇到别的流浪猫狗,不要发生冲突,退让不是认怂,而是避免受伤等等。
“你这脑仁儿比我脑袋大,别留着过年当点心,没死就多动换动换,别遇到个啥事就跟个楞头青一样,明白不?我没力气了,靠你照顾她们了”,阿瞒软弱无力的叮嘱着点点。
点点努力记着阿瞒的每一句话,咬了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发誓,就算是死,我也会照顾好大伙。
到了麦田,阿瞒不顾大伙的劝阻,艰难的爬着找鼠洞。安心和点点和、阿离使劲刨着鼠洞,疯狂的追着田鼠,只希望抓够数量早些收工。
麦田东侧,老爷子家院内。
老爷子坐在小石凳上,紧紧盯着小石桌对面的一对小两口,就像是医院里的CT机,誓要看穿人家的心肝脾肺肾。
“爷爷,它们来了啊”,小点儿在屋顶上喊着。
小两口身子一震,咬着牙根儿没敢动,等着老爷子发话。来前,小点儿妈千叮咛万嘱咐,地里的猫猫狗狗就是老爷子的宝贝,没有他的说辞,万万不能带走。这夫妻二人也认可同意,毕竟错在自己身上,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是老爷子在照顾。小点妈更紧张,就怕老爷子一激动,那麻烦可就大了。
院里一群人,站的站着,坐的坐着。
“唉,你们去看看吧”,老爷子无奈的摆摆手说道。
老爷子发话了,大伙轻舒一口气。那小两口却有些忐忑不安,看看小点儿妈,又看看小点儿的奶奶。
“去吧,上梯子的时候慢着点儿,天冷,滑”,老太太和蔼的提醒着。
众人赶紧爬上屋顶,焦急的看着麦田。
女人踮着脚尖极目远望,似乎还不敢确认,又拿起小点儿的摄像机调整镜头,仔细观察着,忍不住喊道,“是点点,是阿离。你瞧,是它们啊,是它们”,说着,女人捂着嘴小声呜咽着,后来,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哇~呜呜呜~~~
女人抱着身边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哭泣。
院子里,老爷子本身还心存一丝幻想,但愿不是他们要找的猫,随着一声哭喊,有些失望了,一声叹息。
唉…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