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偷懒!我一路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小陶慌忙出声,急切辩解。圆软小巧的身形下意识微微缩紧,背后晶莹剔透的薄翼不住轻轻震颤。
她眸底凝着细碎水光,心底翻涌着满心惶恐与不安,生怕卢芹钧当真动了怒意,将她重新囚回那暗无天日、狭小逼仄的木盒之中,从此永世不得脱身、难获自由。
卢芹钧的千里传音自云海深处传来,语气愈发冷肃沉厉,字字铿锵、声声沉峻,穿透层层叠叠的云海,直落小陶灵识深处:
“最好当真如此。近日天界灵气异动频频,洛灡公主至今下落不明,此事牵扯三界格局,关乎重大。你若再敢有半分懈怠迟疑,延误寻踪时机,届时便是三界之中,无人能护你周全。即刻启程,不得有片刻耽搁。”
“小陶遵命!这便即刻动身!”
小陶哪里还敢再有半分逗留迟疑,当即振翅掠空而起。小小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骤然冲破沉沉夜幕。
她循着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微弱气息,御风凌空、疾驰而去,转瞬之间,便消融在茫茫云霭之间,彻底消失无踪。
天界深夜,沉沉暮色笼罩四野,九重仙阙之内万籁俱寂。
漫天星河凌空倒悬于天穹之上,清冷星辉漫漫洒落,覆满整座天宫楼宇。
晚风吹拂而过,裹挟着凛冽清冽的仙气,轻轻拂过层层宫檐与殿角。四下静谧无声,唯有檐角悬挂的铜铃,偶被夜风轻轻拂动,漾开几声细碎清响,反倒愈发衬得深宫长夜寂冷幽深。
天兽宫朱红大门紧闭,门上鎏金兽首衔环,在清冷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
门前两名金甲天兵手持长戟,肃然伫立不动,身姿挺拔如苍松古柏,周身气息沉凝凛冽,整座宫门守卫森严无比。
宫门禁戒极重,就连林间飞鸟,都不敢轻易低空靠近这片地界。
宫墙之内,隐隐不时传来上古神兽低沉的嘶吼,伴着缓慢踱步的闷响,自带一股慑人的磅礴威压,寻常仙侍根本不敢轻易擅闯半步。
胧月悄然隐在墙角浓重的树影之中,后背紧紧贴住Upon冰凉如玉的宫墙石壁,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纤细指尖抑制不住微微发颤。
她袖中紧紧攥着早已备好的食盒,胸腔里心跳剧烈,在这死寂沉沉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在心底暗暗下定决断:为护洛灡公主安危周全,此番纵然以身涉险,也必须成事,绝不能半途而废。
她深吸一口深夜清冷的仙气,缓缓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忐忑,敛定纷乱心神,提着食盒缓步从浓重树影之中走出。
从容行至两名天兵面前,微微屈膝躬身行了一礼,声线平稳轻柔,一举一动皆不失仙侍的端庄分寸:
“二位值守辛苦了。”
左侧天兵缓缓抬眸,目光锐利如寒刃,手中长戟微微横起,神色满是戒备森严,语气冷硬开口盘问:
“深夜禁地,不得仙旨随意穿行。你是哪宫侍从,竟敢深夜擅闯天兽宫地界?”
胧月神色从容淡然,不卑不亢,轻声缓缓回话:“二位莫怪,深夜贸然前来,空口无凭确实不合规矩。”
她说着,从容抬手,自腰间取出一枚温润莹白的玉佩。
玉佩通体萦绕淡淡的月华流光,玉面雕琢着昭澜宫专属云纹纹样,边角刻有专属小字,正是洛灡公主贴身信物无疑。
她轻托玉佩递到二人眼前,神色淡然有礼:“我是昭澜宫侍胧月,侍奉洛灡公主左右。此乃昭澜宫洛灡公主专属玉佩,二位大可查验辨认。”
两名天兵目光骤然落向那枚玉佩,看清其上独有的宫纹与专属灵力印记,当即神色一凛,连忙收敛周身戒备姿态,齐齐躬身行礼。
方才横起的长戟缓缓归位收起,面上的冷硬戒备尽数化作恭敬谦和。
“原来是昭澜宫胧月仙子,持有公主亲赐玉佩,是我等唐突失礼了,仙子恕罪。”
天界上下谁人不知,洛灡公主乃是天帝与天后心尖宠溺之人,身份尊贵至极。
这枚专属玉佩,便是昭澜宫身份最好的凭证,绝非寻常仙侍能够持有、亦不可随意伪造,公主身边的近身仙侍,半点也怠慢不得。
天兵抬眼,语气恭敬轻声问道:“仙子深夜驾临天兽宫地界,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嘱托?”
胧月语气淡然闲适,目光不着痕迹淡淡扫过紧闭的朱红宫门,状似随口闲谈一般开口:
“公主尚且未曾回宫安歇,我独自在宫中久坐无趣,便趁着夜深出宫夜游散心,恰好途经此地。方才隐约听闻宫内有灵兽嘶吼动静,听闻天兽宫囚笼皆是以上古昆仑玄铁精心锻造,又加持古老仙印层层封印,纵是凶悍凶兽也难以挣脱束缚,不知此事可是属实?”
“仙子所言半点不差。”右侧天兵应声回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傲然,“此乃天界第一巧匠耗费百年心血铸就,封印禁制之力强横无比。即便是魔界妖物一旦入内,只能安分蛰伏,绝无半分逃脱作乱的可能。”
“原来如此,那便着实安心了。”胧月温然颔首应声。
随即缓缓抬手,将身侧备好的食盒轻轻捧出。精致云纹食盒的缝隙之间,隐隐透出清酒与仙点的淡雅醇香。
“二位日夜坚守宫门,寸步不离值守,深夜又风寒露重。我顺路带了一壶暖酒与几样精致清点心,聊表一份心意,还望二位莫要推辞见外。”
天兵连忙抬手摆手,神色拘谨,恪守本分:“值守乃是我辈天职本分,万万不敢随意收受仙子馈赠之物。”
“不过是寻常仙酒小点,算不上什么贵重珍宝。”胧月将食盒轻轻往前递了递,语气温和得体、周全有度,“深夜寒凉,饮一杯暖酒驱寒暖身,也能提振值守精神。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太过生分客套了。”
两名天兵彼此对视一眼,在心中暗自思量权衡。
念及她是洛灡公主身边亲近仙侍,身份非同一般,若是太过强硬推脱,反倒失了礼数。二人当即躬身道谢,双手郑重接过了那只食盒。
胧月见计策已然奏效,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淡笑意。
她顺势驻足停留,随口闲话几句天界日常琐事、宫中美景风物,语气闲适自然,仿若真只是夜游路过、随口闲聊一般。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暗暗留意着宫门内外的守卫轮换、禁制破绽与周遭动静,默默观察地势路径,静静等候最合适的时机,伺机潜入天兽宫,欲寻机将峪雪狮悄悄带出,送往交到洛灡公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