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整个楼道。
沈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向后猛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右耳捕捉到刀锋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周德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沈迟没有动。他的呼吸很重,但思维异常冷静。十五年的沉默让他学会了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持清醒。
“我劝你把刀放下。”沈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已经在你家里装了摄像头,所有的对话都会被传出去。”
周德明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沈迟缓慢地移动着身体,让自己始终保持在能听到对方位置的距离,“从按门铃的那一刻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实时传输出去了。包括你承认杀害我父亲的那些话。”
黑暗中传来周德明粗重的喘息声。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会相信?少吓唬我了。”
“不信?”沈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你可以看看你家客厅那盆君子兰上面。对,红外线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周德明没有动,但他显然在犹豫。
沈迟继续说:“而且,我刚才按门铃之前,已经报警了。”
“放屁!”
“是不是放屁,你听。”沈迟微微侧头。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德明的脸色变了。借着小得可怜的光线,沈迟看到他原本从容的表情开始龟裂。那把刀在他手里抖动了一下——
“操!”周德明突然扔下刀,转身就跑。
但沈迟比他更快。在周德明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沈迟已经冲了上去。十二岁那年父亲死后,他就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他和他的人。他一把抓住周德明的衣领,用力拽回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
周德明虽然保养得体,但到底是六十多岁的人,很快就被沈迟制服。门在这时被踢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
手电筒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周德明被按在地上,刀当啷一声掉在一边。沈迟也被警察拉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
“沈迟?”带队的警察认出了他,“你没事吧?”
“没事。”沈迟喘着气,看向被铐住的周德明,“他亲口承认了杀害我父亲,证据在我这里。”
周德明抬起头,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崩塌。他盯着沈迟,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怨毒:“你阴我?”
沈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举到灯光下:“这是我爸留下的所有证据。包括他偷偷录下的财务记录,还有你亲口承认犯罪的对话。”
周德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警察把周德明押走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声控灯还坏着,黑漆漆的。沈迟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响了。
是陈雨桐。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很急,“我听说你去找周德明了?”
“没事了。”沈迟说,“他已经被抓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雨桐说:“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陈雨桐赶到现场。她看着沈迟,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你太冒险了。”她说。
沈迟摇头:“我必须这么做。”
他打开U盘,插进陈雨桐带来的电脑。屏幕上是父亲当年偷偷记录的证据——周德明挪用公款的详细记录,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查。还有那些被消音的对话,沈迟花了几个月修复的声音:周德明威胁父亲,用沈迟母子的命逼他赴死。
陈雨桐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够了吗?”沈迟问。
“够了。”她说,“这些证据足以定他的罪。”
沈迟松了一口气。十五年了,他终于为父亲讨回了公道。
从周德明家出来,已经是凌晨。沈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回了自己的工作室。他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
但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妈?”他打开灯。
没有人回应。
沈迟皱眉,走向母亲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他拿起字条,在灯光下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其实我早就知道真相。”
沈迟的手僵住了。
字条很轻,但在他手里重若千钧。母亲知道真相?知道什么真相?她为什么要走?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车流和霓虹交织成一片。沈迟握着字条,在母亲的床边坐下。
另一边,陈雨桐回到警局,开始整理案件的卷宗。她不知道沈迟家里发生的事,只是在心里默默希望,这个男人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