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抱着铁盒穿过暮色中的街道。
傍晚的光线很暗,路灯还没有全亮,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铁盒很沉,不只是重量,还有里面装的东西——父亲留下的秘密,十五年来一直藏在这里的秘密。
他直接去了工作室,没有回家。
那台老旧的答录机还摆在工作台上,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东西是前几天林小满带来的,说是从父亲生前常去的那个公园里捡到的。当时沈迟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好的。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沈迟把铁盒放在工作台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铁盒锈迹斑斑,边角都磨圆了,看得出来父亲保存得很小心。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十五年了。
他以为已经逃出来了,以为什么都不听不想,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段音频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硬生生地把他拽回那些年被掩埋的记忆里。
锁上门,拉好窗帘。他深吸一口气,把磁带放进播放器。
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电流声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父亲。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迟,如果你听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
沈迟闭上眼睛。
“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真的是被逼的。他们要我死,否则就会伤害你和你妈。爸爸没办法,只能……”
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只有杂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又像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在黑暗中挣扎。
沈迟把这段音频导入工作站。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残缺不全,像被人生生掐断的对话。他调出修复工具,开始一层层剥离噪音。
父亲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那些人是谁?
“爸爸没办法,只能”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知道。
调色盘般的频率分析图铺展开来,沈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十五年的沉默在这一刻变得刺耳,那些被刻意消除的细节正被他一点点挖出来。
周德明。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会,把父亲没说完的话修复出来。
他要找到那个害死父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