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攥着钥匙,大步穿过银行走廊。
保险箱区域在地下二层,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十五年。父亲把秘密藏了十五年,就在这个金属格子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排排银色的保险箱,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沈迟顺着编号找过去,472195,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现在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他输入密码。472195。备用密码7-3-22-8-15。
“咔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是一个铁盒,锈迹斑斑,和车间里那个一模一样。沈迟把盒子抱进怀里,铁盒很沉,坠得他胸口发疼。他快步离开银行,拐进了一条背街的小巷。
墙根下堆着几个旧纸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沈迟把盒子放在地上,蹲下来,颤抖着手指拨动锁扣。
锈住了。
他加了把力气,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锁开了。
盒子里只有一卷磁带和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儿子亲启。
沈迟拆开信封,抽出信纸。那是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寡言:
“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
爸爸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那个人叫周德明,是厂里的财务科长。他挪用公款被人发现,账目对不上,想找个人顶缸。他找到我,说只要我承认'抑郁自杀',就给我妻儿一笔抚恤金。我拒绝了。
但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死,他就让你和你妈'出点意外'。
爸爸不怕死,怕的是你们出事。
所以爸爸选择了这条路。爸爸想,这样至少能保住你们。
真相爸爸藏在磁带里了。总有一天,你会听到的。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十五年没说话,不是爸爸不爱你,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爸爸是个失败的父亲。但爸爸爱你。”
信纸在沈迟手中微微发颤。
不是自杀。
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十五年。他恨了父亲十五年,恨他抛下自己,恨他不说一句话就离开。结果父亲不是自愿走的,是被人逼死的,是被人用他和母亲的命逼死的。
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悲伤。
周德明。
这个名字在沈迟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那个在车间主任牌子上看到的名字,那个在神秘女人音频里出现的名字,那个他调查了这么久终于确认的名字——周德明。
原来他就是凶手。
沈迟放下信,看向那卷磁带。父亲的的声音。十五年前父亲的声音。
他要把这卷磁带带回去修复,听听父亲想告诉他什么。
那些沉默的声音,欠他的,欠父亲的,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