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门锁好,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472195和7-3-22-8-15,两串数字像两把钥匙,在他脑子里咔嗒咔嗒地试着对位。
前者是父亲照片背面的数字,后者是铁盒里的。
他盯着看了十分钟,眼睛都酸了。前四位都是4721,这绝不是巧合。可剩下三位呢?95和28,代表什么?
沈迟试着把两组数字连起来读:四七二一九五四七二八。念起来像一串电话号码,又像某种编号。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干脆直接去银行试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总不能坐在家里等着答案从天上掉下来。
沈迟抓起外套往外走。公交车已经停运了,他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工商银行。
晚上八点多,银行早就关门了。沈迟站在自动提款机前面,盯着屏幕发呆。他试着用提款机查询保险箱,屏幕弹出提示:请到柜台办理。
他骂了一句脏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迟就等在了银行门口。晨雾还没散尽,马路对面的早餐摊冒着热气,他却没有胃口。口袋里揣着两张纸条,像是揣着两颗定时炸弹。
八点三十分,银行开门。
沈迟直接走到柜台,把两张纸条一起递过去:“帮我查一下,这两个号码有没有关联。”
柜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接过纸条,输入电脑。屏幕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她抬头看了沈迟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屏幕。
“这……”她犹豫着,“您稍等。”
她起身离开,几分钟后带着一个年轻男人回来。年轻男人胸前挂着“客户经理”的牌子,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沈迟。
“这两个号码,”他说,“一个是保险箱的主密码,一个是备用密码。”
沈迟的心跳漏了半拍。
“备用密码?”他压低声音,“什么保险箱?”
“就是您父亲十五年前在这里租的保险箱,”客户经理说,“我们系统里显示,这个保险箱有两个密码。主密码是472195,备用密码是7-3-22-8-15。只有两个密码同时验证,才能打开。”
沈迟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要打开它,”他说,“我是他儿子。”
客户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原则上需要两个密码同时验证,但如果您能证明是直系亲属……”他顿了顿,“我们经理不在,我需要请示一下。”
“多久?”
“请您稍等。”
客户经理转身走进内间。沈迟站在柜台前,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几秒钟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内间的门打开,客户经理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梳着整齐的背头,腋下夹着公文包,走路带风。
他看着沈迟,微微一笑。
“沈先生,”他说,“我们需要谈谈。”
沈迟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这家支行的负责人,”男人说,“姓张。张建国。”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说话不方便,沈先生请跟我来。”
沈迟没有动。他警惕地看着这个张建国:“你先告诉我,保险箱里有什么?”
张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这个……我不太清楚。保险箱是您父亲租的,只有他自己能打开。”
“那你找我谈什么?”
“谈您父亲,”张建国说,“也谈您。”
沈迟皱眉。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十五年前的保险箱,现在才被银行主动联系,这本身就很可疑。
“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沈迟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建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先生,您父亲当年在这里存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现在很危险。”
“什么东西?”
张建国没有回答。他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往内间走去。
沈迟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跟了上去。